“贾仁义,他这名字可取得真对路子,假仁假义!”聂飞笑着道,不过他心里却是觉得这事情不好办。“以前他就没把这份合同给拿出来过?”
“没有。”李明亮摇头道,“今天这事情却是把我们都给搞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当初为了配合县里的工作在环抱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弄得却是咱们骑虎难下,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马副县长当初怎么能签下这么一个协议呢!这不是把自己还有整个县政府都给套进去了嘛!”
聂飞看了李明亮一眼,心说不光是把整个县政府都给套进去了,现在还把李明亮也给套进去了。
其实对于那么一份合同,如果真要较起真来,聂飞还真不怕,虽然你有合同在手,可是合同成立的基础,那就是必须得合法,同龙化工的排污问题明显就不达标,那就表示这份协议是可以作废的,最不济那也得是一个可变更合同。
什么叫可变更合同,就是根据合同法将这些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地方给变动成符合法律法规,也就是说可以强制让同龙公司按照国家排污标准来进行排污,那就必须得采购净化设备,这一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现在怕就怕的是贾仁义拿着这份合同跑到上级单位去闹事啊,这可是要牵连好多人的,你当初求着我来的时候,什么条件都敢答应,现在为了创建就拿企业开刀,首先,不管这合同合不合法,洪涯县政府在操作这份合同上,那就先出现了违规操作。
堂堂县政府,国家机关,居然连签的一份合同都不符合法律规定,这是个什么性质?签订合同的马光严就不用说了,肯定是要受到处分的,可是作为主管全面工作的张国忠那必然也要受到牵连,张大县长也要负责任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环保局,因为化工企业建厂投产在运行前的验收那必须经过环保局对排污设备的验收以及签字认可,虽然当时过来验收的队伍不是李明亮带队,可他毕竟是环保局的一把手局长啊,这件事他总知道的吧?
说白了,如果这件事一捅出去,张国忠、李明亮以及跟这些有关的人,都要安上一个监管不严的帽子,再加上如果上头重视起来,到排污的方向一路勘察下去,那么大一片地都受到了污染,届时就可能引发洪涯县体制的一场大震动!
所以这才是聂飞现在踌躇不前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不能因为这件事让张国忠、李明亮这些人全部都受到牵连啊,本身这种事情在很多地方都有发生,否则这些年电视新闻上也不会有这么多报道某某地方的河流给变成了什么绿色黄色的,由此可看出,其实那些地方至少在验收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
只要这件事聂飞强行来操作,那么可能造成的后果是什么?李明亮眼看还有两年就顺利退休了,一个不贪不占的老干部临了临了还被临门一脚给踢进处分里去,聂飞真的于心不忍。
“这件事咱们后面再想想办法吧!”聂飞想来想去,这事情只能是从长计议。“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另外两家工厂看看情况!”
说罢车子又朝着永源镀膜厂还有清和塑胶公司的方向驶去,对于聂飞等人的到来,清和塑胶的总经理曹大凯也很热情,毕竟也算一家比较大的企业,表面功夫还是很注重的,而且这家工厂签订合同的时候倒没有像贾仁义那么使了个心眼。
“对于县里的创建工作,我们企业那是必须支持的!”曹大凯首先就表明了态度。“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毕竟这个净化设备价格太高了,我是这么打算的,同龙公司不是这次也在整改的行列嘛,等他们去采购设备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毕竟是几百万一台的玩意,组团去采购那价格怎么说也得给我们优惠吧?”
“要不然你说我这家小业小的,哪怕能省个一两万,那也是钱啊!”曹大凯说着又给聂飞和李明亮散了烟。“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再说了,难不成你认为同龙化工不愿意采购?”
“自然不是,整治排污那是势在必行的,都必须得整改!”李明亮便正色道。
“这就对了!”曹大凯就笑着道,“既然都排放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这样吧,一会我就往同龙化工跑一趟,跟那个贾总说一声,我们企业支持县里的工作,县里也得考虑一下我们的难处嘛!我又不是说不整改,只是想两家一起采购占点优惠便宜罢了,还希望两位体谅啊!”
聂飞就心道这些做生意的果真是一个比一个奸啊!
曹大凯这家伙比贾仁义还要奸诈一些,他话也说得很漂亮,我不是说不整改,但需要给我一点时间,毕竟县政府就是服务于这些企业的,咱们企业也想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儿,这到哪儿说也说得过去。。。
况且曹大凯还把同龙化工给搬了出来,言下之意就是人家排放比我更加凶猛的排放大户都还没改呢,我这比他排放量还小的厂子那自然也就不慌不忙,这家伙是算准了县里拿同龙化工没什么办法,所以他这明显就是要求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行,那我们也就不打扰曹总了。”聂飞便点头道,出了清和塑胶公司,聂飞跟李明亮又钻进了车里,往下一个目的地,永源镀膜厂进发。
“这简直一家比一家鬼,一家比一家津明!”聂飞就颇显无奈地说道。“李局,你这工作做得比我还辛苦啊!”
聂飞不管是碰到滨河路美食街还是换门头的事情,至少有一点是畅通无阻的,就是不用考虑县里的压力,李明亮这完全就是要考虑县里和他自己的压力啊,一个操作不好,那个合同的事情给抖出去那是要挨板子的。
“如果说这两家企业主还要顾及一点面子的话,那个永源镀膜的老板王明可就更难搞了。”李明亮就无奈地笑道。
“怎么?”聂飞就问道。“难不成那家伙还不好说话?”
“岂止是不好说话,简直就是一个流氓脾气!”李明亮说起来就没好气道。“这家伙是洪涯县土生土长的,以前靠着一个采石场挖石头发了家,又去浙江那边找了几个搞技术的弄的这个厂子,现在镀膜这种工厂很多地方都不欢迎了,所以市场竞争倒不是很大,所以也比较挣钱,这家伙纯粹就是一个暴发户的脾气,可不管我是什么局长的,冲我都发了好多次脾气呢!”
“再难搞今天我也要去看看!”聂飞就说道,前两家他都碰了轮钉子,这越发让聂飞心里来气,越是没办法,他就越要往前冲,聂飞在红颜县体制内之所以能办成这么多事情,就是靠着这一股子闯劲!
两人整说着话,车子就已经到了永源镀膜厂,这家厂子论起规模来就跟之前的同龙化工和清和塑胶公司差远了,厂区的地皮很小,大概也就万把平米的样子,修了一栋四层楼高的楼房,一边是厂房一边是宿舍,两栋房子连在一起成一个l形,前面就是大门和厂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