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讲得是眉飞色舞,但聂飞听得却是皱着眉头,从风轻云淡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的老胡身上,聂飞实际上是看到了洪涯县城管与商贩之间的一种斗争常态化,这里面已经充满着一种必然。
有句话说穷乡僻壤出刁民,虽然这些商贩不算什么刁民,但是也已经快要到那一步了,这倒不是聂飞歧视他们,因二,那就表示其他流动商贩其实收入应该也不低,最不济一个月四五千的收入应该还是有的。为聂飞也理解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现象,诚然,就像刚才老胡所说,他卖烧烤一个月都能赚一万一二。
这个收入在洪涯县来说已经算是高收入了,别说洪涯县,就算放在海通市,那也是较少的高级白领级别的收入,可是就是这种收入,他依旧也不愿意租店面,就是因为穷怕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城管把车子查扣罚款那才多少?也不过几百块,这对这些商贩来说也完全负担得起,可他们依旧要进行反抗,纠其一点,就是觉得这几百块罚款交出去舍不得,只要自己抗争,那几百块就又省下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城管和商贩之间的问题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那就是一个观念问题,聂飞觉得如何扭转这个观念是最大的难题。
“你们这是跟城管斗争出经验来了啊!”邵波哈哈笑道,又喝了一口酒。“不过这也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就把命都给搭上了,那万一人家要是没注意车子底下还有人呢?岂不是出大问题了。”
“嘿嘿,那些城管都知道这娘们都爱搞这一手呢,所以都小心着呢,再说了,大家都烂命一条,压死了正好,家属往城管局一闹,那还得赔几十万呢。”老胡又笑着道,此时就有几个年轻人光临生意了,老胡道了声罪就赶紧忙活去了。
两人将烤串三两下吃下,把啤酒喝完就付了钱走了,聂飞打算还要再去看几条街,邵波是派出所的,算是地头蛇,他知道哪里的流动摊子最多,所以聂飞把他拽出来就不用走远路,将那些街道都看了一下。
聂飞看到这些景象就不禁摇头,这些街道上手推摊贩车三三两两,有的甚至还在车上安装了一个煤气灶,摆放着各种荤素菜肴,那煤气灶呼呼地燃着火苗,锅铲和炒锅碰撞得叮叮当当,那几张桌子已经坐了好多食客正吃得热火朝天。
摊主炒完一道菜三两下就把锅给刷了一下,哗啦一声就直接将混合了油的水就给倾倒在人行道上,那些食客也吃得大汗淋漓,擦过汗水的纸巾还有一些吐出来的骨头也直接就往地上扔。
聂飞就不禁心里摇头,这个地方等到第二天那就是油腻腻的一片,这种油污水是很难清理干净的,环卫工也只能是将地上的垃圾扫干净,毕竟他们也不会带着清洗设备出来清扫,久而久之,一整条街就会便成那种乌黑乌黑的水印以及弄弄的污油味道,很难闻,太阳一晒,那蒸得是臭气熏天。
看着这些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这生意就是他们的生计,不过这种生计却是建立在破坏市容以及增加安全隐患的基础之上来的,就像这些人在人行道上摆设摊点,但是这些油锅、开水甚至煤气罐都是安全隐患,说不定就会烫着行人怎么的,在夏季,不少城市的餐馆都曾发生过煤气罐爆炸事件啊。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邵波拍了一把聂飞的肩膀说道。“不过整治规范移动摊点是一门硬功课,不少地方都整治失败了,因为这干群关系简直就是一个火药桶,稍微一点点火星那就有可能整出流血事件来,你得慎之又慎。”
“还是那句话,再难做那也得做啊!”聂飞就叹口气,这是创建工作绕不开的点,市容管理规划必须得拿下,否则整个城市的卫生风貌就无从谈起。“也转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回去吧!正好可以同一段路。”
“也行,这次跟你出来没白跑,烤串吃了,酒也喝了,别说这晚上吹吹凉风可比呆在卧室里吹空调舒服多了。”邵波就哈哈笑道。
“就是不知道嫂子会不会怪罪我!”聂飞笑着道,两人就走到了滨河路。“咱们抄近路过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也行!”邵波就道,两人就走进了那荫暗的路段,不过刚走进去没多久,前面就跳出来几条人影,低喝了一声站住!
聂飞和邵波心里就是一惊,在那浑白的路等地下,几个人影手里拿着的匕首倒是明晃晃的扎眼,两人就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是遇到抢劫的了。
“邵哥,今天抢劫犯撞到你这丨警丨察的枪口上了,你说该咋办吧?”聂飞就笑道,他可没有丝毫的害怕,毕竟这家伙是从高中时代就打架打过来的,当初连头破血流的事情都经历过,再说这还有邵波呢,要是光聂飞一个人,估计他就把钱包拿出来束手就擒了,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啊。
“捉拿坏分子那是我们人民丨警丨察应尽的职责,还能怎么办?全部抓回去!”邵波笑着道。“聂飞,你身为国家公职人员,也应该有时刻现身的准备吧?”
“打呗!”聂飞哈哈笑道,这两人低声讨论倒是让那几个抢劫的给怒了,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无视啊,几个人冲上来就要动手,邵波哪里还能让这群人占了上风,直接就冲了过去。
聂飞也丝毫不落下风,他不可能让邵波一个人孤军奋战,也跟这些人颤抖在一起,不过这两人打架的路子倒是不同,邵波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学过擒拿格斗,聂飞看得出来,邵波这家伙三两下就能拆掉一个人的关节让人失去战斗力。
而聂飞打架就完全是野路子了,都是高中时候混出来的,不过好在聂飞打架经验丰富也没有吃亏,只是手臂被匕首给割了一刀,邵波这边打完了之后见到聂飞受伤就急忙跑过去帮忙,三两下就把其他人给搞定了。
“我赶紧打电话叫人来!”邵波看了一下聂飞的伤势,好在是割在胳膊上,并没有捅在身上之类的,要不然今天这事情可就麻烦大了,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聂飞出现任何意外,所以邵波就急忙给他老子邵东海打了电话,又联系了县医院。
邵东海一听说自己儿子碰到抢劫的就勃然大怒,当他听到聂飞居然还受伤了,那就更加怒不可遏了,赶紧从家里冲出去,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指挥部下赶紧往滨河路赶。
“没想到你打架还挺拼的啊!”邵波和聂飞找了个花台坐下,地上还躺着一群被卸了关节的抢劫犯在那里呻吟,聂飞的胳膊还在流血,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大碍,只要不是动脉血管被割破,这血又流不死人。
“你这手才真不错啊!”聂飞从裤兜里把烟掏出来递给邵波一根,自己有咧着嘴忍痛点燃抽了一根。“这可让这些家伙瞬间丧失战斗力。”
“以前在警校跟一个教官学的。”邵波就笑道,不过又叹了口气。“这滨河路还真是个治安案件多发地段啊,恼火!”
“你们就没想过要治理一下?”聂飞就问道。“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怎么洪涯县偏偏就这一段治安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