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农民出身,所以对这些比较了解!”聂飞便说道。“赵处长,我的意思是,先把省里的这部分补助先挪用过来重建葫芦水库,等今年旱期过了之后就立刻放水,开始扩建工程,而且现在葫芦水库的存在甚至比安家坝水库更加重要!”说罢,聂飞就把这两个水库所发挥的各种作用给赵处长给说了一遍。
“这样吧,你这份申请我先收下了!”赵处长似乎被聂飞给说服了,将聂飞拿出来的申请看了看。“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这申请能过,只能是帮你先递交上去。”
“这是自然,不过还是希望赵处长能在这上面稍微倾斜一点!”聂飞笑着道,一转身就把随身带的包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我这带了一瓶酒,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达不到规定标准,还希望赵处长您笑纳!”
“你搞这么客气!”赵处长看了一眼,一瓶几百块的茅台,的确也算不上行贿标准,就算在办公室收了也没什么关系。“放这里吧,回头我跟分管这方面工作的张副局长说说!”
“下午吧!”赵处长又想了想,“下午我要给张局长汇报工作,正好就把这件事提一下,聂局你如果有空的话,就一起去吧,如果张局那里能通过的话,基本上就获得了上报资格。”
“那就麻烦赵处长了,中午还请给一个机会,我请赵处长吃个饭。”聂飞便道,虽然他是洪涯县水务局的副局长,但实际上这么久了,也跟市局的领导关系不深,以前倒是跟甄友伟来市局开过几次会,给这些局领导认识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交集。
不过好在聂飞这次遇到的这个规划处处长和上次在省交通厅遇到的那个麻处长不同,待人还很温和有礼貌,而且也很干脆,把聂飞讲的情况都给听进去了,这让聂飞感觉有种春风般的温暖,毕竟按照级别,自己还比这个张处长低一级呢。
“咳!”赵处长就摆摆手,“不用弄那些有的没的,我是看出来了,聂局你虽然年轻,但干事的确是一把好把式,咱们水利局本身就是为城乡居民的饮用、农业灌溉和防汛抗旱服务的,既然关系到农民两年的收成,那咱们就得引起重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直到中午下班聂飞也没能把赵处长给拖到餐馆去,反倒他被赵处长给拉倒了水利局的食堂吃了一次大锅饭,饭后赵处长又把聂飞给安排到了休息室休息了两个小时,等了一阵,赵处长就过来叫聂飞了。
“聂局,张局长那边有空了,咱们一起过去吧?”赵处长笑着道,聂飞赶紧起身跟在赵处长旁边。“张局长这个人呢,还是比较随和的,不要太过于担心!”
聂飞就对赵处长这个人心怀感激了,从在港桥乡进入仕途开始到现在,去上级机关办事,聂飞还真没碰到一个如此待人好的干部。
“是,麻烦赵处长了!”聂飞便低声道,坐着电梯上了十八楼,在一个挂着副局长的铭牌门前停下,两人都调整好了呼吸,赵处长敲门,在得到回应之后两人才进去,聂飞的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不过刚进去,聂飞的笑容就滞了滞,这个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正是市水利局的张元华副局长,也正是刚才聂飞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个兰桥宏和江斌一脸恭敬对着说好话的男人。
“张局,这是洪涯县水务局的聂副局长!”赵处长就介绍了一下,然后朝着聂飞使了个眼色。
“张局好!”聂飞赶紧道,张元华就把鼻梁上的眼睛往上推了推,看了聂飞一眼。
“坐吧!”张元华不冷不热地说道,聂飞心里就有些打鼓,这是像赵处长说的好相处的类型吗?
“小赵,腾安县那边的今年关于新的水库申报资料你整理得怎么样了?”张元华只是聂飞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而是一直就跟赵处长谈论其他的事情,聂飞也就只好在这里等着,在这里他的级别最低,也不能去c`ha嘴打断这两人的谈话啊,赵处长也只能是给聂飞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让聂飞稍安勿躁。
“张局,洪涯县关于葫芦水库重建也搞了一个申请,您看是不是过目一下?”总算一个多小时以后等张元华把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赵处长才说道,聂飞这时候才津神一震,赶紧坐正了身子听张元华怎么说。
张元华拿过聂飞递交给赵处长的申请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聂飞也在注意他脸上的表情,毕竟兰桥宏和江斌也找过他,聂飞想知道,张元华究竟对续建安家坝还是重建葫芦水库哪个更感兴趣。
“葫芦水库前段时间已经决堤了嘛?”张元林一目十行地把申请看完之后出声问道。“现在后面的收尾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是,因为这一直一来都是强降雨的雨季,所以葫芦水库从溢洪道处决堤了,这实在是洪涯县局惭愧,不过现在收尾工作正在进行,几台挖机正在赶工清淤,争取把以前的农田和溢洪道给恢复出来。”聂飞就回答道,他有些搞不明白张元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申请收到了,这件事情局里也需要商议,等商议之后再行下文到洪涯县局。”张元华说道,顺手就把聂飞递上来的那份申请给放到了一边。
“张局长,现在洪涯县不少农户需要准备几个月后的旱期,葫芦水库以前就一直发挥着很重要的抗旱作用,如果不马上重建的话……”聂飞见张元华对自己递上来的这份申请并不感冒,便急忙出声说道。
“就算旱期要到了,那我这也还得在局里跟其他领导商量一下的吧?这耽搁两三天时间应该也影响不到抗旱的事情吧?”张元华不等聂飞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他。“聂飞同志,我知道你一心为公,急百姓所急,但这修水库,也得是经过多方协商研究才能做出结论的,难不成聂飞同志你让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准话吗?”
“我主要是想向张局长您汇报一下……”聂飞还想再多说两句,结果赵处长就私底下拉了拉他的一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张局,如果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赵处长就说道,同时又趁着张元华低头看文件的时候朝聂飞不着痕迹地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冲动,先出去再想办法。
“嗯。”张元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这两人才起身告辞出了办公室,聂飞就有些闷闷不乐,这张元华的官架子太重了,自己压根就没说上两句话。
一般来说,那些上级的领导干部下基层去考察,就必须是要面带笑脸的,难得下来一次要是还挂着一辆臭脸,那让随性的记者摄影了那多不好,但是如果说下级到上级单位来办事还指望着领导给个好脸子,那就很难了。
“聂局你也先不要着急,这种事情局里也是要商议一下的,我看你不如先回去,不管怎么说,顶多过几天就会有通知下来的。”赵处长劝说道,他也没想到今天张元华会是这么一个态度。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聂飞就道,“赵处长,这件事还得麻烦你帮忙留意一下,如果能向局领导表达一下ju体的难处的话,还请赵处长多费心!”
“放心吧,我会的!”赵处长点头道,两人又互相留了号码,聂飞才下楼钻进车里朝洪涯县驶去。
聂飞原本以为,兰桥宏和江斌来市局也不过是找局里的那些中层干部一层一层地往上申报,没想到兰桥宏的人脉关系网络还比较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