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林想捞好处,也只能是在施工单位的身上捞,但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在施工单位那里捞了钱,施工单位也自然知道在报工程量的时候多报一些,材料价格也抬高一些,虽然不至于偷工减料,但肯定价格还是会比市场价格要高一些的,说到底,就是捞国家的钱。
聂飞很快就查到,整个安家坝水库从招标到现在,支出的账目也不过只有一千零三十万。而且大头还是用在了居民的拆迁搬迁上面。
而现在整个账户上,还有五千万的资金,安家坝水库的预算是一亿五千万,上级也不可能直接就打全款过来,那都是分批次的。
聂飞在行动,而兰桥宏也在行动,虽然他对工程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却有一个狗头军师,江斌可是水利工程科班出身的,他已经把江斌给召集了过来商量对策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工程科把安家坝水库的工程资料都做一个总结,然后上报市局,由市局上报省厅做一个结尾,等到省厅批复以后,咱们这边就可以通过市局的宏达公司进行招标了!”江斌把大致的流程给说了一下。
“需要这么麻烦?”兰桥宏有些傻眼,“那岂不是要浪费很多时间?”
“兰局,省厅补助工程就是这样,没办法的了!”江斌便解释道,“这钱是省厅出的,为了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所以工程的招标、每一次工程款的支付包括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工程总验收、工程质量评估以及今后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这些手续省厅全部都要介入。”
“那这样吧,你这边暗中先操作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工程科那边配合你!”兰桥宏想了想便道,虽然要重新找遍太麻烦,但这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安家坝水库事事都要省厅介入,那么兰桥宏就打算暗中来办理这些程序,只要水务局递交上去的申请得到了省厅和市局的批复,那你聂飞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也就无法阻止水库的继续修建了,难道你还敢违抗省厅的命令不成?
哪怕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正好兰桥宏还可以把自己给摘开,让省厅的这些批复来当自己的替死鬼,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事情啊!
但这件事情必须要瞒着聂飞才行,毕竟现在兰桥宏还不想跟他撕破脸,甄友伟失败在什么地方?那就是没看清楚形式,以为跟梁博文合作,再加上自己在后面扇荫风点鬼火就能把聂飞给搞下去。
要知道聂飞可是刘坤民的人,在洪涯县有这么坚挺的后台,还能怕了你们不成?所以兰桥宏就很聪明,他没打算跟聂飞硬碰硬,两个人要保持这种斗而不破的状态,说白了就是我跟你私底下搞小动作,但是表面上,我还是跟你一团和气。
“今晚我就把工程科的人约出来吃个饭,到时候把这件事情给说一下!”兰桥宏又说了一句,他在水务局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沾不靠走中间派路线,但却丝毫没忘记发展自己的班底。
“行!”江斌眼睛就透出一道亮光。“放心吧兰局,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聂飞不知道兰桥宏在办公室里跟江斌密谋这件事情,他把安家坝水库的资料看完以后就打算去宁安乡,虽然葫芦水库交给了宁安乡托管,但毕竟从根上来讲还是属于水务局的产业,现在水库还在进行清淤工作,聂飞得过去看看。
所以很快他又让司机带着他往葫芦水库驶去,开车的司机是以前给甄友伟开车的周师傅,有时候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的领导下了之后,周师傅也就被调到小车班了。
毕竟甄友伟是违纪被带走的,兰桥宏对于这些讲究还是很忌讳的,所以直接就从小车班选了一个较为年轻并且也没有任何班底的年轻司机。
“周师傅,这些天你就跟着我跑吧,估计我要用车的时间很多!”聂飞坐在后排说道,像周民海这种从小车司机眼中的高位跌落下来的人,只要你给他一点温暖,他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放心吧,聂局,我懂!”周民海便道,他是跟着甄友伟开了不少年头车的老司机了,聂飞说这话,是什么意味还不明显吗?领导的事情要少对外面说,司机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那就是要能管得住自己那张嘴,不喝酒,不乱说话。
“嗯!”聂飞就点点头,很满意周民海的知情识趣,洪涯县到宁安乡的路不好走,而且距离也比较长,所以聂飞就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刚抱着膀子想靠着车窗睡一会,就发现前面马路便上走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还非常熟悉。
“周师傅,停车!”聂飞便急忙喊道,周民海稳稳当当地把车子滑到了路边,聂飞就赶紧把车门推开。
“哎,你是那个……秦护士!”聂飞总算想起了秦雅璐的名字,“你这是干嘛去?逃难?这也没地震啊?”
“呵呵呵呵……”跟着秦雅璐的几个女同事就忍不住笑起来,搞得这妮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喂喂喂,你搞搞清楚,我们这样子是像逃难吗?”秦雅璐没好气地道,“我们这叫徒步好不好?是一种锻炼自我和健身的方式,真是土包子!”
“这个我还真不懂,我看你这样子,背上背着行李包,杵着拐棍……”聂飞就把这几个女护士给打量了一下,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穿这一身紧身的类似于运动服的衣着,还带着防风镜。
“你有没有搞错,这个叫登山包,这个叫登山杖,什么行李包?什么拐棍?”秦雅璐登时被聂飞给弄得说不出话来。“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好不好!”
秦雅璐让聂飞给弄得心里那个气啊,这周围的四个同事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心道这家伙怎么不去问其他的人,专门就指着我一个人问呐?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聂飞急忙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我这不是不知道么?对了,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不上班了?”
“护士也是人,也是有假期的好不好?”秦雅璐就说道。“我们去宁安乡!正好你有车,我们走累了,送我们一程。”
“你不是说你们徒步是为了锻炼自我和健身的方式……”聂飞嘟嘟囔囔说道,秦雅璐都要去拉车门把手了,听见聂飞这么嘟囔,就立刻瞪了个白眼。
“走累了,坐你车不行吗?我告诉你,你个大色狼,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秦雅璐一只手握成拳头做出一副要算账的姿势,不过话没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了。
几个同事就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向了秦雅璐。
“雅璐,那天晚上人家把你怎么了啊?”一个护士就一脸暧昧的说道。“这几个月没一天好天气,那可都是月黑风高哦……”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秦雅璐就赶紧解释道,双手一个劲地摆,可这些女同事摆明了就是要消遣一下她,拿她开玩笑,怎么可能听她的解释。
“哎,你说话啊,干净证明,那晚咱俩根本没事!”秦雅璐就立刻锤了聂飞一拳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