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管道那价格可高了去了,最主要的就是让兰桥宏负责,那就表示,在选择材料供应商上面,兰桥宏就有了自主权,因为安家坝水库走的是甲供材路子,什么是甲供材?就是所有材料都是由甲方,也就是县水务局提供。
这不是让那些供应商上赶着来巴结兰桥宏吗?另外就是整个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这就更加有权利了,要知道施工单位干了活,在结进度款的时候,就必须有兰桥宏的签字,如果他没签字,那么这笔钱就不能从局里的账户上拨付出去。
水库的施工单位一般是由土建和设备两大部分组成,每次批复工程款的时候,人家能不表示一下嘛?那还不够兰桥宏给捞的?
“这是甄局长对我的信任啊!我自然是要好好表现的!”兰桥宏的脸上便有了一丝喜色,虽然这股喜色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甄友伟给抓住了。
所以他心里就更加肯定了,兰桥宏这不是要利用聂飞去抓住刘坤民那条线,想想也是,这家伙当了这么多年老板凳副局长,要巴结刘坤民的话恐怕早就跑过去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而且他一直都是走的中间路线,没必要等到现在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还去改变策略。
“我也是希望你能帮我多分忧啊!”甄友伟便笑着道,“哎,家里孩子不省心,单位工作不省心,累啊!”
“我还不是一样!”兰桥宏便笑着道,“这次我去南京,我那小子告诉我今年打算考研究生,这笔花销可不小,他买的房子还在还贷款呢,南京的房价可比咱们海通市的还贵一倍呢!”
“那就好好工作嘛!事情总会解决的!”甄友伟的笑意便更甚了,他可以理解成这是兰桥宏对自己的一个交底,同时,他也更加确定了兰桥宏为什么要站到聂飞的队伍里。
不是为了进入刘坤民的阵营,而是为了能够在退休之前捞上一把,这个机会可难得啊,正如他所说,他儿子考上了研究生的话,那费用可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还在南京买了房子,光是房贷就够他老兰家喝一壶的了。
所以兰桥宏必须帮着解决的啊,正好现在局里有这么个机会,兰桥宏也不是笨蛋,知道搞水库可以捞油水,但是却又没他的份,所以才会想出这个计策来,跟聂飞跳到一起,时不时地跟甄友伟添点堵,好让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存在。
甄友伟也不禁暗自埋怨自己,这兰桥宏肯定是看到自己和陈元林两个人在这中间,心里着急啊,枉费老子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
“对了,桥宏同志你确定分管聂飞同志的工作能忙得过来吗?”甄友伟便又问道,他这就很明显了,故意提出这件事,让兰桥宏一句确实忙不过来,正好就可以骑驴下坡,把聂飞的担子给甩出去。
“甄局,这个我都答应聂飞了,索性就管了吧!反正也不过是个把两个月的时间!”兰桥宏便笑着说道。“毕竟我这都是还有几年就退休的人了,也不想得罪人,得过且过吧!至于这工作能不能管到聂飞同志的心坎里去,那我就不能保证了,如果没有,就权当我对不起他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阻拦桥宏同志对咱们局里荣誉人物的一片赤诚之心了!”甄友伟呵呵笑道,兰桥宏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还有几年退休,属于得过且过,就表示他不想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聂飞让兰桥宏帮忙,无非就是看在这家伙以前站在他那边的情分上,以为兰桥宏会帮他把财政款的事情给搞定,不过兰桥宏也跟甄友伟说得很明白,我这能不能办得让聂飞满意,那就不能保证了,说白了,就是以前该怎么样还就怎么样,聂飞就算追问起来又如何?我一个人孤掌难鸣压力太大,没办法从里面给你抠扶贫款出来,难不成你还要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那行,咱们就谈到这里吧,财政款就这两天就要下来,桥宏同志就辛苦一下,争取在一个礼拜之内就把配比给做出来,好让局里的一切工作都能够有序的进行开展!”甄友伟见事情定下来了,也不打算再废话,兰桥宏也识趣地出去了。
聂飞不知道甄友伟在他背后已经开始在做小动作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聂飞除了在病房里养病就是在接受江果的津心照顾,这妮子已经回到省城上班,期间姜大明和郭梅也来过一次。
聂飞和这妮子一直都是分开的,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江果几乎把这个月需要去外地出差的时间全部都跟其他的同事对换了,每天下午下班都会来看聂飞,然后一起吃晚餐,因为有强制性的命令,所以医院从不给聂飞吃辛辣的食物,一直都是保健局的专家给弄的营养餐。
于是,江果偶尔会自己在家做点辣子鸡什么的,装在餐盒放进包里给带过来,算是给聂飞打打牙祭。
几天后,聂飞就得到刘坤民的通知,说第二天海通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要过来看望聂飞,让他做好准备。
于是,第二天聂飞就在病库上做出了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有气无力的,一群领导们站在库边,一个个的嘘寒问暖,房间里摆满了鲜花和水果,还有海通市电视台、海通晚报、海通网络平台等各个新闻媒体悉数到场。
将这些领导的关怀和慰问全部都摄入到了镜头里,最后就是那个被聂飞从废墟底下救出来的村民,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拿着一副人民好公仆的锦旗,说什么聂飞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之类的。
弄得这家伙好不尴尬,最后这些领导们一个个的都嘱咐聂飞要好好养伤,工作的事情先放一边,养好了伤才能继续为人民服务,说完这些领导们才相继离去。
至于邵波,已经在几天前就回县城了,聂飞就觉着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太无聊了,不过有一点让他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古言那女人自从那天来撞见了江果之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聂飞也给她打过了几次电话,可一直都是没人接。
他估计这女人这刚开年上班也比较忙,所以也没有去想太多。
而洪涯县水务局那边,邱光喜带着人在葫芦水库做了好多天的调查,终于用洛阳铲将水库土坝的土样都给取回来了,而且也做了分析,形成了报告,结合文字和图片全部都给陈元林给上报了过去。
“干得不错啊!”陈元林拿着这份报告对邱光喜夸奖道,“有实事,有依据,这就证明了之前某些别有用心的是人完全是在瞎胡乱搞嘛,这葫芦水库就照现在这样子,未来两年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是啊,这些都是我们经过缜密勘测过的!”邱光喜便笑着说道,“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陈局,这几天咱们的工作可是没白做的啊!”
“行,辛苦你们了!”陈元林便笑着道,“今晚我请你们几个同志喝酒,我先去给甄局汇报一声,让甄局把这份报告上报到县里!”
说罢,陈元林便直奔甄友伟的办公室,将报告交了上去。
“这份报告能经得起任何检验?”甄友伟就着重问了一声,他有点担心陈元林在下面是不是有乱来的嫌疑,但他也不确定,因为这家伙一向还是听自己话的。
“甄局您放心,我可是你的兵,怎么能做出欺上瞒下的事情来?”陈元林立刻拍着胸脯道,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不过是正好这份报告显示的是葫芦水库没有危险罢了,如果是有的话,陈元林还真有做一份假报告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