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没有遇到那件事,自己也不会跟聂飞认识,因为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聂飞是一个副乡长,而她在别的城市当她的大老板。
到了晚上,医院送来了晚餐,因为是聂飞的家属,所以郭志安甚至还亲自去省人院定点搞接待的酒店开了两间房,本来江果想拉着刘惠夫妻去她家里住的,不过她租的也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压根就住不开,以前她爸妈都是住工厂的夫妻宿舍。
等到聂长根他们都离去之后,聂飞就打算看看电视就休息了,不过刚躺下没多久,房间门就被护士给打开了,跟在护士身后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样子,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聂飞今天还看过这个人,正是今天跟蒙天豪在一起的男人,应该是个秘书之类的。
“聂飞同志,你好啊!”男子就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蒙书记的秘书,唐新坤!”
“唐秘书好!”聂飞就急忙做起来,这可是传说中的省委大秘,连那些市委书记们见到了也得陪着笑脸小心伺候,现在提着水果来看自己,那是相当重视自己啊。
“躺着躺着!”唐新坤就赶紧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生怕牵动到聂飞伤口似的,“蒙书记可是很挂念你,我捉摸着他公务繁忙,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就要替蒙书记多走动走动!”
“这太劳烦唐秘书了!”聂飞就赶紧道,护士很有眼色地送来了水,又退了出去。
“我今年三十,看样子你比我小一点,以后就别秘书长秘书短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唐大哥!”唐新坤很懂处世之道,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给省委书记当秘书,这一下子就把两人的关系给拉近了,而且还不能让人拒绝,我堂堂省委大秘跟你称兄道弟,那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情。
“那我就高攀唐大哥了!”聂飞就赶紧道,诚如唐新坤想的,聂飞不能拒绝,唐新坤心道以后指不定谁高攀谁呢,今天他已经把聂飞的底细给摸了个七七八八,是一个副科级的领导,跟他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唐新坤大学毕业那年就被送到了省委办公厅,刚好那时候蒙天豪从北京空降到东江省,所以需要找一个底子干净的人当秘书,正好就选中了唐新坤,在经过了半年的磨合期之后,唐新坤正式得到蒙天豪的认可,成为省委大秘,从一个毫无编制的办事员一跃成为正处级的秘书。
就在去年,在给蒙天豪服务了八年之后,唐新坤的级别终于成正处提升到了副厅,所以聂飞的级别跟唐新坤之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他并没有骄傲,聂飞是一个干出了点实事的小官员,但唐新坤挠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聂飞是怎么跟蒙天豪扯上关系的,要知道东江省所有务虚务实职位的正厅级干部算下来就有三千多人,如果算上地下的正副处级,正副科的话,那加起来得近万人。
一些下面地市里不是重要职位上的正厅级干部蒙天豪都不认识,更何况聂飞这个小小的副科,所以唐新坤就认为,聂飞肯定跟蒙天豪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蒙大老板的行程他这个当秘书的是最清楚的。
一年到头都去不了海通市几次,更何况洪涯县了,所以要说聂飞跟蒙大老板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这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老弟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相信为你老弟摆平一些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唐新坤就摸出了一张卡片放在聂飞库头,接下来就是跟他扯闲篇了,问了一些基层的事情。
对于聂飞跟蒙天豪怎么认识的,唐新坤始终不提因为这要问出来的话,那就显得自己有私心了,会让人觉得是因为这层关系自己才跑来跟聂飞套近乎的。
不过唐新坤对聂飞的谈吐也非常欣赏,他也介绍了一下在下面扶贫的情况和将来的打算,唐新坤觉得聂飞的这些计划,甚至比起一些地厅级干部来也不差,只不过一些地方还有些不成熟,但这对于只入仕途半年的新丁来说,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等送走唐新坤后,都已经十一点多了,聂飞才得以入睡,第二天聂长根两口子还有江果又来到医院,虽然刘惠还想在这里照顾儿子,但家里养了那么多的鸡鸭鱼也没人照应,江果虽然也想留下来,不过她家里也在催她回去,还有一些亲戚没走完,江果这个晚辈不去也不好。
而聂飞在医院有专人照顾也不会让他们担心,所以三人早上来看过一次之后就走了,聂飞就琢磨着看什么时候跟医院商量回到县医院去养伤,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在哪里治疗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难道甄局你还有什么法宝会使定身术不成?”陈元林就觉得奇怪,想让聂飞那家伙本本分分,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虽然甄友伟说什么命令聂飞好好在省城休养,但陈元林实际上并不看好,这家伙肯定会找借口跑回去的。
“聂飞这次,可以说是为洪涯县出了一个大大的正面典型,我昨天听张县长说了,要让聂飞好好地在省城呆着,新闻媒体还要大肆地采访报导呢。”甄友伟便笑着说道。“像这种正面典型,县里肯定是要让聂飞接受最好的治疗,呆在最好的治疗环境里,除了省城和市里,你觉得洪涯县那个破地方你觉得能体现县里关怀这种一心为公的好干部?”
“嘿嘿,我明白了!”陈元林这下就彻底放心了,在体制内,但凡有一分好事,都巴不得能讲成十二分,而聂飞作为有功之臣,自然要大肆地在报纸媒体上赞扬一番,当然了,对于这种有功之臣,那自然就要让他住进治疗环境最好的地方,才能彰显县政府对好同志的重视。
这是在向其他的那些公务人员表示,只要你一心为公,那么公家自然不会亏待你,激发更多的人做好事。
等到甄友伟两人走了没多久,刚吃过午饭,结果彭正盛和郭平安就带着罗伊也来了,聂飞就心道这还真成了赶集的场镇了,宁安乡的泥石流事件已经被县里的新闻媒体开始报道,甚至市里也报道过。
而且还有市领导下来专程听取了关于这次泥石流的善后处理工作以及慰问受灾的群众,所以彭正盛他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在看了聂飞的手臂之后,彭正盛和郭平安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一个劲地道万幸,聂飞挺感动,能看得出来这两位老领导可不像甄友伟陈元林之流,他们是真心在为聂飞担忧。
“小聂啊,你这个同志一心为公是好事,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全啊!”彭正盛就劝说道,当他们昨天听说聂飞动脉割破导致失血性休克被紧急送往省人院的时候,震惊得他们一直担忧了一天,直到晚上刘坤民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抢救过来了才算放下心来。
“这次是意外。”聂飞就不好意思地笑道。“太累了,昏倒的时候手臂正好跟那块裸露的铁皮发生了摩擦,当时我还感觉到疼痛来的,不过太累了,很想睡,就没管。”不光彭正盛,就连聂飞自己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总之这次你就安心养伤,把伤养好了再回去!”郭平安就道,而罗伊则是一直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几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痛,彭正盛就朝郭平安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