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就知道,肯定是汪亮这家伙把他暗中调款的事情告诉甄友伟,不过聂飞倒也不怕,毕竟港桥乡的借条还在,而且也符合公对公的相关规定,他觉得甄友伟此举无非就是在向自己表达一种不满罢了。
所以甄友伟哪怕在主位上讲得口水满天飞,可聂飞依旧是眼睛看着县里的那份廉政建设材料的复印件,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你说着,我听着,反正我分管局里的工作,钱袋子也是我在管,你要不高兴,大不了就把我分管的钱袋子给拿回去罢了。
“材料的内容大致上就是这些!”甄友伟照本宣科地将材料念完,环视一眼道,“大家一定要对这件事重视起来,下来以后,各个科室要组织学习这本材料,深刻领会!”
甄友伟讲完话之后,陈元林原本还想接过话茬再讲两句,不过刚张嘴,会议室的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众人便纷纷朝门口看去,不看还没什么,一看就心中狂跳不已,几个穿着检字号服装的人就大踏步走了进来,天啊,局里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居然纪委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为首的那个聂飞还认识,就是他第一次被请进纪委去的那个监察室主任杜文平,聂飞就心道纪委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有谁犯事了不成?
“杜主任,你这是?”甄友伟看见杜文平进来,脸色显得有些震惊,不过心中却是高兴不已,看来县里的动作很迅速嘛,昨天陈元林才发了举报信,今天纪委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甄局长,我们过来带聂飞同志去了解点情况,不好意思,打扰了!”杜文平脸色没有任何表情,一副黑脸包公的样子,所以县里许多干部也最怕的是杜文平,监察室一出动,只要他们在调查报告上手一歪,那你的政治生命就算是走到头了。
“啊!”甄友伟便做出一副吃惊的神色,而底下那群水务局的公务员们则是立刻开始交头接耳,今天这是要唱哪一出啊?甄局长前脚还在大谈党风廉政建设呢,后脚纪委的人就追上门来要带走聂飞去调查。
一些聪明点的人脑子就转过来了,难怪刚才甄大局长一边读廉政建设的材料一边还瞟向聂飞呢,合着今天这事情就是冲着聂飞来的啊!不过这聂局长是干了什么事情了?港桥乡一个贫困乡也没什么可贪污的啊,以前他肯定是没贪的,到水务局也不到一个月,不可能一个月不到就在这里来贪了吧?
“聂飞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杜文平走到聂飞面前平静地道。“规矩你是知道的。”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聂飞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又看了会议室一眼,将整个会议室都尽收眼底,除了普通公务员的不解之外,还有兰桥宏的面无表情,甄友伟和陈元林的略带喜色。
聂飞心里就能猜个大概,自己估计这次是被甄友伟和陈元林给荫了,不过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被这两人给抓到把柄的?他脑子里将这段时间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快速地回想了一遍,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触动到纪委的神经啊。
就这样,聂飞在两个监察室人员左右“保护”和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会议室,等到会议室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刚才快要窒息的空间才好像注入了一丝新鲜的空气一般,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纷纷在讨论聂飞究竟犯了什么事情。
“好了好了,不要讨论了!”甄友伟拍了拍桌子,“聂飞同志只是去纪委配合一下调查,相信很快就会回到大家中间跟大家伙一起工作的,大家伙不要胡乱猜测,更加不要扩散!当然,也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严格律己,现在继续开会!”
众人就心道甄大局长可真是会开玩笑,从来就还没听说进了纪委还能平安无恙出来的,那地方,就算屁股再干净只要进去了也能给你找两坨屎出来。
而今天纪委出动的,可不止杜文平这一队人马,就在另一个地方,港桥乡政府,两辆检字号的车也快速开进了乡政府的大门,很快就把彭正盛和郭平安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带走了。
弄得整个乡政府都人心惶惶,最后罗伊不得不临时充当了丨党丨委书记和乡长的角色,稳住军心,等待上级领导的安排。
而罗伊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给聂飞打电话,想让聂飞在县里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过电话响了,却没人接听,接连打了好几次也都是这样,一时间,一种不安的因素一下子笼罩在了罗伊的心里。
“甄局,咱们这票干得漂亮啊!”散会后,陈元林就钻进了甄友伟的办公室高兴地道,现在聂飞被纪委带走,可以说除去了他们的心头大患,而且陈元林这一手下得非常恨,他有把握聂飞这次基本上是回不来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而在另一个办公室,兰桥宏正在讲电话。“行,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一定及时向您汇报!”挂完电话后,兰桥宏就躺进了老板椅,面色有些沉重。
在县委大院楼下,一辆车风风火火地就开进大门,陈春辉一路小跑地跑上了楼,经过王维的请示后,陈春辉敲开了刘坤民的门。
“刘书记,他们这一手玩得挺大的啊!”陈春辉一进门便说道。“一个乡丨党丨委书记。一个乡长外加一个副局长,三个领导干部都被纪委叫过来问话了,要是上头知道了,咱们洪涯县又要出名了。
“问话就问话嘛!”刘坤民倒是显得不那么在意笑呵呵地道。“纪委的工作职能除了铲除我党的害群之马之外,还有拯救咱们的干部和还咱们领导干部的清白嘛!”
“既然他们要求查,那就狠狠的,彻底地查,但是我有一点要求!”刘坤民就竖起食指坚定地冲着陈春辉道。“在审查的过程之中,绝对不允许出现刑讯拷问的情况,这一点你必须要做到,否则我要追究责任!”
“放心吧刘书记,我向您保证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陈春辉拍着胸脯道。“那我先过去了?”
等到陈春辉走后,刘坤民就一脸笑意地躺进了老板椅里,心道这件事情有意思啊,看来聂飞在水务局以前的一帆风顺都是个表面现象,只要一触及到了这些人的核心利益,那立马就会对聂飞展开攻击。
而且这次对方玩得更狠,不光是聂飞,连彭正盛和郭平安都受到了牵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刘坤民就拿起桌上的一份纸张笑眯眯地又看了看,这种手段,可比舒景华当初在背后用假材料抹黑聂飞来得狠多了。
不过刘坤民现在并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他得让聂飞和彭正盛等人自己来为他们脱困,刘坤民就只打算好好地看戏,同时刘坤民也更加高兴,当然也很佩服聂飞,一个进入体制才半年的年轻人,处理事情还能处理得如此到位。
刘坤民拿起那张纸弹了弹,自从县政府那边将这张材料送过来,刘坤民就意识到聂飞会有麻烦,不过他却并不着急,因为这个麻烦聂飞以前就已经种下了解决的方法,所以他现在只需要看戏即可。
想了想,刘坤民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春晖同志吗?我是刘坤民!关于聂飞等几位同志的事情,我建议先不要进行审查,三天后纪委再行调查!”刘坤民严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