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甄友伟不是班子领导,他也不知道这几次班子会议说的是聂飞什么事情,但至少有一点甄友伟可以确定,这个聂飞估计非常能折腾。
这不,刚一上任,就把局里面多少年的老规矩年终福利给折腾没了,所以甄友伟一下子就想起梁博文曾拜托他的事情,正好借由这次可以给聂飞一个小小的警告,让聂飞在局里搞得人人都看他不顺眼。
说白了就是让聂飞变成一个万人嫌的家伙,但甄友伟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把聂飞踩死,在体制中当干部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都会玩两手聊斋,甄友伟这就是一箭双雕,既可以向梁博文卖个面子,还能起到敲打聂飞的作用。
但是甄友伟却不会对聂飞穷追猛打,在体制中除非是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或者直接的竞争对手,那才会把对方往死里猜,像聂飞这样的,他跟甄友伟又没什么直接冲突,而且这家伙这么能蹦跶,二十出头就能蹦跶到副科上来,要说背后没有人推他,甄友伟打死都不信。
所以如果把聂飞给整治得太狠,要是引起了这家伙背后的人的不满,那对甄友伟来说,也是无妄之祸,所以对聂飞搞小动作。
目前来说,只能从一些小事入手,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对于聂飞的事情,张国忠曾经也对甄友伟说过,要注意同志之间的团结工作,这就表示,张国忠是不太想看到局里出现一些不和谐的事情发生的。
下午上班之后,陈元林就亲自到了聂飞的办公室,通知聂飞三点钟在会议室开会,之所以他亲自来通知,实际上陈元林也想看看,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虽然他跟聂飞见过一次面,但陈元林还是想来跟聂飞接触接触。
“聂局,忙着呐?”陈元林敲开聂飞的门笑着道,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直接拉开了聂飞办公桌前的椅子,拿出烟就扔了一根在桌上,显得一副熟络的样子。“来,抽根我这个看看!”
“呵呵,我正好烟瘾上来了,陈局就送来了好货色啊!”聂飞将手里的文件给放下,看了陈元林的烟盒一眼,一百多一包的黄鹤楼,可见这家伙平时的日子过得不差。
“看你说哪儿的话,我手里这货色也不常有,孩子前不久才参加工作买来孝敬我的!”陈元林心道这家伙话中有话,便赶紧解释了一下。“还是聂局好啊,我家那小子跟你一般大,今年六月份才工作,现在还在乡政府当办事员呢,你就跟我是平级的同事了!”
“陈局这是想让孩子在乡里多锻炼呢!”聂飞笑着道,心道这家伙估计是来套自己话来了,想旁敲侧击地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背景后台之类的。
陈元林也心道这家伙还是有几分本事,回答自己的问题不慌不躁,而且还轻松地就把问题给推开了,也难怪梁博文要敲打聂飞,陈元林突然觉得,这家伙这不慌不躁的心性,恐怕还真跟罗伊有那么一腿子。
“对了,甄局让通知你,三点开会,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就赶紧过去吧。”陈元林看看时间笑着道,“今后咱们处的日子还长着呢,走吧!”
“陈局先请!”聂飞笑着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等到陈元林刚转身的时候,聂飞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几分严肃。
通过这两天在局里的感受,说实话聂飞是有压力的,这种压力来自于局里的这些人,而且聂飞也通过这几天基本上把水务局和港桥乡政府上上下下做了个比较,对于普通公务员来说,港桥乡政府的人秉持着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因为他们年底没什么福利,平时奖金也少得可怜,工资和保险一应俱全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他们反倒没有跟这些领导争执的什么心态。
而局里的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说用养尊处优来形容,福利奖金丰厚,而且他们就像一匹好斗的狼一样,你砍了他们的福利,哪怕这福利只有一千来块钱,但也足够引起这些人对你的憎恨。
而从领导阶层来讲,彭正盛和郭平安两人虽然也想往上爬,可这两人至少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遇到正儿八经为港桥乡好的事情,这两人都愿意去干,而且虽然以前两人有过争斗,但这争斗基本上都是处于明面上。
而聂飞在水务局里更多的,则是看到这几个领导之间的一种神秘感,甄友伟作为全面主管的领导自然说话四平八稳,但聂飞这几天跟他接触了几次,总感觉甄友伟说话有些躲闪,说一点,留一点。
而兰桥宏则是分管的水厂、水资源公司等业务,属于闷声发财的岗位,不喜欢跟聂飞打交道,话也说不到两句这家伙就要找借口开溜,至于这个陈元林,就跟刚才一样,不管说什么话,都想要把聂飞心中的那点秘密给套出来似的。
所以这才是聂飞在局里感觉最不舒服的地方,他得把这些人当成贼一样防着,不像在港桥乡,聂飞的敌人很明显,只有一个,那就是舒景华,而在这里,他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或者谁能成为朋友。
“迷茫啊!”聂飞心中不禁感叹道,跟陈元林一起走到了二楼的会议室,局里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已经都在里面坐着了,包括自来水厂和水资源公司的负责人等。
不过等聂飞一走进来的时候,原本还低声说话的会议室就变得一片安静,十几个人就齐刷刷地看向聂飞,眼中或带有轻视,又或带有不屑。
不过他们还是不会用言语直接跟聂飞杠起来,毕竟这是上级领导,聂飞自然也观察到了这种情况,心中冷笑一声,拉开自己那个位置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陈局,我们还真是想念您管咱们局里工作的时候啊!”法规科的科长李兆建见领导还没过来,会议室又显得一片宁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便主动找了个话题道。
“说真的,我都想调到工程科去了,接受陈局的领导!”李兆建又道,眼睛却是瞄了聂飞一眼,大家伙则也是一样,都看了一眼聂飞。
这是属于赤裸裸的指桑骂槐了,现在接手陈元林工作的是谁?那不就是聂飞吗?说想要调到工程科,那不就是念着陈元林的好吗?
李兆建这话一说,陈元林也不动声色地看了聂飞一眼,他想看看聂飞究竟是个什么反应,被下属给说这话挤兑。
“陈局,我觉得一会甄局来了,咱们应该多增加一个议题。”聂飞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李兆建一眼,这一眼看得李兆建心中有些突突,他感觉到聂飞估计要对自己下手。
“增加什么议题?”陈元林就不知道聂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莫名奇妙地问道。
“你看吧,这李科长念叨着你的好,想跟着你到工程科去,咱们是不是该把李科长给调过去,也许跟着你他干工作的劲头会更足也说不定呢!不过这李科长不是工程专业科班出身,那过去就只能当一个科员了。”聂飞皮笑肉不笑地道。
“又或者,咱俩分管的工作换换,这样的话李科长正好继续当他的科长,也满足了他能继续留在你手底下工作的需求,一举两得。”聂飞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