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民这话就相当于把聂飞的这个想法作为一个尝试了,但哪怕是一个尝试,那也得名正言顺,光让聂飞一个人去砍这笔款子,那肯定会引起水务局里的人的怨声载道,所以刘坤民就打算给聂飞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县里提出了津简口号,那聂飞就刚好可以动手,至少最开始可以先把局里财政的一些边边角角给砍掉。
所以一顿饭吃下来,基本上就把这几人以后要做的事情给商量了一个大概出来,聂飞也算正式地踏进了刘坤民的圈子里了。
三人吃饱喝足以后从包间出来走到前面的小院,聂飞眼神不经意往旁边一瞟,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在另外几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博文和他的儿子梁涛,至于其他的人,聂飞也认识其中的一个,那就是古言的那个父亲古礼。
同样,刘坤民也看到了梁博文,不过他并没有主动跟梁博文打招呼,梁博文在洪涯县也算得上是重量级的人物,也有自己的圈子。
而且刘坤民不认识跟梁博文在一起的几个人,当然除了古礼之外,不过刘坤民跟古礼也只是一次在某个场合上有过一面之缘,两人也都不认识,这种招呼就不能贸然去打了。
要知道身为一把手书记,很多时候刘坤民宁愿别人不认识自己,否则拜托自己办事的人也就越多,特别是像跟梁博文搅和在一起的人,刘坤民就会更加审慎。
这些人办的都不会是小事,很多都是涉及到巨大利益的,这种忙帮一次,就会对自己多增加一分风险,如果一旦出事,有可能就是震动全市的大事情。
不过虽然刘坤民没有打招呼,可他心里也在思索,古礼他是知道的,一个非常著名的商人,而且还跟一些地下势力有纠缠,梁博文跟古礼待在一起,这两人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当然了,虽然刘坤民知道古礼跟一些地下势力有纠缠,不过因为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而且公丨安丨机关本身因为工作需要,触黑也是很正常的。
梁博文只是趁着古礼不注意的时候冲刘坤民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便又迅速招呼古礼准备离去,不过古礼的眼神却是一直定在聂飞的身上,而聂飞则只是看了古礼一眼,有点心虚,聂飞觉得要是让古礼知道自己现在还住着古言的房子,会不会直接叫人来砍了自己。
不过聂飞也没有再去想这些问题,而是跟着刘坤民快步离去,司机已经出现在了停车场里,刘坤民独自蹬车离去,而彭正盛则是散了一根烟给聂飞,两人站在停车场吞云吐雾。
“小聂啊,今天刘书记跟你说的这些东西,自己得回去抓紧时间消化一下。”彭正盛担心聂飞刚才不懂刘坤民的话,又提点了一下聂飞,“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刘书记这个人还是非常有容人之量的,你该大胆放手去做的就要放手去做。”
“刘书记只能给你做一些后盾方面的工作,毕竟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刘书记要全盘考虑,更多的是要考虑到领导班子的和谐,所以很多事情就要咱们下面的人去办。”彭正盛又继续说道。
这相当于是在提点聂飞,虽然聂飞有刘坤民做后盾,但说白了,聂飞才是那个帮着刘坤民去冲闯的人,毕竟刘坤民要指挥大局,而且也不能跟政府口那边闹翻了,否则刘坤民可就容易被扣上帽子了。
“我知道了彭书记,这方面我会把握好的。”聂飞赶紧道,他还是很感激彭正盛对自己的这些提点的,彭正盛见聂飞也明白,便不再多说,让聂飞坐了自己的车,送他回了金豪嘉园才离去。
第二天一上班,聂飞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黄涛递交上来的那一张福利采购清单给撕得粉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有了刘坤民做后盾,那么聂飞就没什么犹豫的了,现在对于聂飞来讲,他要做的就是昨晚刘坤民给他说的那些,水务局的主动权固然要取得,不过毕竟局里的格局已经形成了风气,想要打开局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扶贫方面的资金。
聂飞也能明显地感受到局里这些同事们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聂飞刚上任的那两天,不管是谁看到聂飞都带着三分笑脸,冲着聂飞说一句聂局长好,现在虽然处于礼节上也要和聂飞打招呼,不过现在却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甄友伟却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而且这些日子甄友伟也一直都让陈元林都观察着局里的情况,现在两人正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
“甄局,我有点搞不明白,这聂飞只不过是一个农村里的土农包,县里怎么这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呢?”陈元林问道,以前陈元林作为一个分量不重的副局长,虽然在县里也有一些人脉关系,但他对县里的人际态势掌握得并不准确。
而且以前甄友伟也压根没想到聂飞会被调动到水务局来,虽然陈元林是甄友伟的人,但他也没跟陈元林谈论这方面的事情,所以陈元林对聂飞的了解还只是处于前几次网上关于聂飞的黑材料。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甄友伟笑道。“其实县里对聂飞不满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县局的梁博文,一个就是马光严。”
“这不能吧?”陈元林就有些佩服聂飞了,不管聂飞是因为什么原因惹上这两位爷了,但至少一个副科级的干部引来县里领导班子两个领导的同仇敌忾,这也是没谁了,估计在整个县里的干部们都是独一份吧。
“当然了,这话咱们也就是在这里说说,你也知道,梁博文的儿媳妇一直跟梁涛闹着别扭呢!”甄友伟便笑着提点了一句。“这罗伊呢,又跑到港桥乡去扶贫,而聂飞在港桥乡做的又是扶贫方面的工作,聂飞调到县里来之后,罗伊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港桥乡的副乡长。”
“你是说他们俩……”陈元林就反应过来了,难怪梁博文这么生气,合着是罗伊和聂飞搞到一起去了?梁涛跟罗伊的事情县里很多人都知道,难怪梁博文会这么生气,首先不管罗伊跟聂飞有没有关系,但罗伊跟聂飞走得太近,梁博文必然会怒气冲天。
人要脸,树要皮,更何况梁博文还是在县里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
甄友伟却将陈元林接下来的话给打了回去,这种话最好还是不要讲的好。
“至于马光严跟聂飞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甄友伟又道,将手里的烟头就掐灭在烟灰缸里,“这样吧,现在局里怨声载道,今天下午把各科室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开个会,当众讨论一下。”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让黄涛出个通知!”陈元林便走了出去,甄友伟一个人就回到办公椅上躺了下去。
这次让甄友伟搞聂飞的,就是梁博文,不过甄友伟却没打算对梁博文全部言听计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梁博文虽然分量比甄友伟重,也是县委常委,堂堂的副处级,但是甄友伟的直接领导却是张国忠,甄友伟这次暗中搞聂飞,实际上是为了给聂飞一个下马威罢了。
毕竟甄友伟作为一把手领导,必须绝对确保自己的权威,而且聂飞以前据说就是有名的剌儿头,县里为了这个家伙就已经闹得班子会议开了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