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图像显示的是一个水库的拦水坝,而且图像也不清晰,那画面明显都变了色调了,聂飞就不禁皱了皱眉头。
马忠雷看到聂飞皱眉头,就尴尬地笑了笑。“这个现在局里经费有些紧张,咱们防汛办又没有单独的收入……”
黄涛暗中拉了拉马忠雷的衣袖,示意他现在不要解释,这种事情,得找个时间单独跟领导汇报,最好是能把领导给请到饭桌上,那样显得重视,你现在解释完了,以后拿什么借口去宴请领导?
聂飞也没说话,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又走出了出去,至于其他办公室聂飞就有些兴致阑珊了,现在不是防汛抗旱期间,这里的事情也不多,聂飞就打算走了,马忠雷又赶紧随着聂飞下楼。
“聂局长,您难得来一次,一会中午还请给一个机会,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向聂局长您汇报呢!”马忠雷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对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说话用您啊您的。
“到时候再说,我还要跟黄主任去其他地方再看看!”聂飞并没有答应马忠雷的邀请,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黄涛见聂飞转身便急忙拉开了车门。
“黄主任……”马忠雷就看向了黄涛,黄涛则是给他一个先不要慌的眼神,又反身上了车,帕杰罗呼啸着离去。
马忠雷看着离去的车屁股有些心惊,聂飞对这次来防汛办是很不满意的,虽然聂飞现在分管的工作并不包括防汛办,但新官上任三把火,谁能保证聂飞不会拿防汛办来给他刷在局里的存在感啊?要是拿防汛办开刀,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聂局,防汛办的工作您觉得怎么样啊?您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话,我通知马主任过来向您做个汇报。”黄涛觉得车里有些尴尬,聂飞从防汛办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
他这个局办主任跟这些下面的科长、主任们关系都不错,是个十足的八面玲珑的人,自然是想在聂飞这里探听一些消息,然后拿到下面去卖人情。
有句老话说得好,条条蛇都咬人,四脚蛇不咬人也吓人,聂飞虽然现在分管的工作只能算条四脚蛇,但毕竟也是副局长。
他要是摆个脸色出来,还是能让人放心不下的,特别是现在聂飞新官上任要烧火刷存在感的时候,保不齐对着谁开枪,而且这种时候,局里的大佬们多半还会照顾聂飞的面子。
“黄主任是咱们局的老人了,想必看的东西应该比我多,也比我清楚,我想听听黄主任的意见。”聂飞的思绪被黄涛拉了回来笑着道。
“我只不过是局办主任,是给领导做好后勤服务的,这个我还真不太了解。”黄涛就心道聂飞也是够狡猾的,他自己不谈,反倒问我,我怎么好说?难道真的还能去给防汛办指出一堆缺点来?
万一聂飞正好就拿这些缺点开刀怎么办?马忠雷岂不是恨死自己了,所以黄涛便找了个理由把话题给岔开了,他本来就是做政策方面的工作的,对这些专业的东西的确不懂,所谓术业有专攻。
“防汛办的主任和副主任都姓马,看来马姓,也是个大姓啊!”聂飞又笑着道,聂飞能看得出来,马忠雷和马小贵那面相有些像,十有八九都是关系户,而且还一个姓,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关系后台,马小贵怎么可能才工作半年就是副主任?
“要不怎么说咱们国家人口多,地大物博呢!”黄涛笑了笑道,这种事情他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防汛办对于洪涯县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部门,把自己家的亲戚提上来当个副主任,这种情况到处都有。
“聂局,接下来咱们去哪儿?”黄涛又问道。
“县里就不转悠了,去两个水库转转吧。”聂飞想了想道,要转的地方无非就是自来水厂和水资源公司,这几个地方机构都设置在县城,而且自来水厂因为涉及到民生,对质量的把控都很严格,不会轻易出问题,所以聂飞就想去水库转转。
聂飞和黄涛两人一路像溜冰一样跌跌撞撞地攀上了那个斜坡,又一直山里面走了差不多快一公里,总算聂飞就能看到直直矗立在水库水面上的标尺塔,上面还有一个值班房。
再往前走了几步,这眼前的景象就让聂飞心中不是个滋味了,这个葫芦水库风景倒是不错,四周都是山丘,绿树成林,这是水库就太破败了,三米见宽的谢洪道已经长满了杂草,估计是库容很久都没满过了,所以谢洪道也成了摆设。
至于那个拦水坝,也早已经是长满了杂草,聂飞上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对水利工程设置也有所涉猎,在我国有一段时期曾经兴修水利,而且当时的技术也很不成熟,导致了一大批土坝水库的出现。
这水库拦水坝为什么会长杂草,那就是因为这拦水坝下面基本上都是用三合土夯实的,面上再用泥土封盖,久而久之,杂草丛生。
再看另外一边,聂飞就看到有两件已经人去楼空的瓦房,瓦房的墙壁也是以前农村的那种土墙,涂抹了白漆之类的东西,不过早已经变得斑驳不已,葫芦水库管理处几个字已经只能看到理处两个红漆大字,估计这两个字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聂局,葫芦水库是属于小一型水库,库容三百万立方米,修建于1978年,距今已经有27年了,因为这水库形状像个葫芦,所以因此而得名。”黄涛将这个水库大概的情况给介绍了一下,“这些年葫芦水库一直没能满容,现在的库容应该只有两百八十万立方米。”
聂飞听了就点点头,心道黄涛还是有点水平的,至少能把这水库的来历给说清楚,而且库容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现在整个洪涯县就两座水库,除了这座葫芦水库之外,还有一座负责饮用水的云田水库,因为葫芦水库年久失修,所以现在只承担了农业灌溉的作用。”黄涛又介绍道。
“这个水库管理处的人呢?”聂飞一边往拦水坝上走去一边问道,黄涛紧随其后,聂飞就往拦水坝边缘处看了看,发现在水库的一侧,泥土已经出现了疏松的情况,一些原本长在泥土上的杂草有些都已经被泡得浮在了水面上。
“这个……”黄涛就有些为难了,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什么嘛,你刚才不还说咱俩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吗?”聂飞转身朝着黄涛笑道。“总不该有什么话连战友都不能讲吧?”
“那是不会的!”黄涛立刻笑着道,“因为水库管理处年久失修,而且办公条件非常恶劣,再加上……再加上举例长期经费不足,这个管理处从建成那天开始,就是由本地的龙有成任主任,因为这里条件也艰苦,所以龙有成主任一当就是25年,前年龙主任因年纪大去世了以后……”
黄涛这话聂飞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葫芦水库从建成那天开始,主任就一直没换过,水务局从本地找了一个人来当这主任,一干就是25年,不够想想也是,港桥乡政府的条件比这里还好那些人都望穿眼睛地想要调走,葫芦水库这情况已经可以用鸟不拉屎来形容了,压根就没谁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