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聂飞把东合村的事情安排完毕,就又过了一天,第二天刚到办公室坐着没多久,聂飞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门卫老马打来的,说有个叫葛杰的人找他。
“让他进来吧!”聂飞交代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起身就走到窗户边上,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车里面有人冲门卫说了几句就开着进了乡政府大院。“看来这葛杰混得还真不错啊!”
葛杰这次来港桥乡,无非就是来找自己做工作的,他是定准了明年的春耕这些村民买种子,指望乡政府给他做广告呢。
没过多久,聂飞的办公室就想起了敲门声,叫了一声请进,门才打开,一个长得算英俊的脸就伸进来。
“您就是聂乡长吧?”葛杰笑着走进来,倒是很懂人情世故,从公文包里就拿出一条轮中华来往聂飞的桌上一放。“我平时好这口,想着聂乡长年纪跟我差不多,应该喜好也差不多,还请聂乡长给个面儿!”
聂飞就心道这葛杰真不愧是生意人,挺会做人的,这一条轮中华也得好几百块,送人不丢面子而且还不违纪,现在送礼送中华烟的干部多了去了,知道一上来就来个吃人嘴轮、拿人手短的活儿。
“请问你是?”聂飞心中冷笑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装作不认识葛杰。
“哦,我还没自我介绍!”葛杰立刻就笑了笑。“在下葛杰,洪涯县丰收种子公司的销售经理!这是我的名片。”说罢,葛杰就把一张名片略带恭敬地放在桌上。
聂飞便知道这家伙是玩的什么套路了,严格说来,领导干部的子弟是不允许经商的,而且特别是不允许子女经营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业务,不过话说回来,这有自己老子这道关系不让经商,那岂不是亏大了?
估计这丰收种子公司不过是葛杰用其他人的名头开的,他名义上是销售经理,实际上就是老板,而且当销售经理就能搞清楚每个月的营业额,方便自己查账。
“今年港桥乡的大漠村、梭罗村还有梁桥村所用的试点种子聚优二号就是我们公司出的产品。”葛杰又笑道,自来熟似的拉开聂飞办公桌面前的椅子就坐下去。“这次我还特意问了一下港桥乡农技站这边的统计数据,这三个村子增产了百分之二十呢!”
聂飞还是笑盈盈地盯着葛杰并没有说话,这动作把葛杰给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副乡长难不成是傻的?听到这些事情难道都不该惊讶一下或者有句下文啊!
“聂乡长,既然聚优二号的产量这么喜人,你看能不能在全乡进行推广啊?”葛杰索性就把自己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葛经理,这个恐怕有困难。”聂飞笑着摇摇头便道,“村民购买种子完全是靠村民的自愿,乡里也有规定,不能干涉甚至是强迫村民购买某一种种子,这个政策咱们不能违反啊。”
“聂乡长是对我们公司的种子不放心吧?”葛杰便笑着道,并没有对聂飞的拒绝而感到生气,毕竟生意那是谈过来的,“质量方面我们的种子还是很可靠的,而且如果这次咱们的种子能够在港桥乡大面积种植,我也是不会让聂乡长白辛苦的。”
葛杰这就是属于在用金钱利诱聂飞了,要知道如果港桥乡能有八成,哪怕是六成的农民能够在他这儿购买种子,那都能大大地赚一笔,到时候随便扔个三五万给聂飞,那都不叫什么事儿。
“而且我父亲在县里也有些人脉,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得上聂乡长一些忙呢!”葛杰又继续说道,还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聂飞的脸色,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聂飞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是带着那股淡然的微笑。
“聂乡长还请慎重考虑一下,那我就等着聂乡长的好消息!我想我跟聂乡长成为好朋友的!”葛杰很聪明,他知道这种事情聂飞肯定不可能一张口就答应,哪怕用钱砸,人家也要考虑一下自己该拿多少。
“葛经理慢走!”聂飞站起来将葛杰送到门口笑着打了声招呼,反身进门将门给关上了,葛杰则是一脸沉思地准备下楼。
“这是葛总吗?”一个声音传来,将葛杰从沉思中给拉了回来,他没想到港桥乡居然还有人知道自己,扭头一看,葛杰就觉得叫自己的人有些眼熟,但一下子没想得起来。
“还真是,葛总可是难得一见的稀客啊,怎么到我们港桥乡来了?”舒景华脸上就露出一副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礼貌礼貌。
“请问你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葛杰是个生意人,伸手跟舒景华浅浅一握,这一问弄得舒景华有些郁闷,合着老子热情了半天,你丫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在下舒景华,是港桥乡党政办的主任。”舒景华虽然心里有点小疙瘩,但还是带着一副笑脸,“舒远方是我父亲,在县城开了一家商贸公司!”
“哦—”葛杰就拉长了一个声调,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舒老板的干鲜批发生意做得不错,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如不嫌弃,葛总不如到我办公室坐下喝杯茶,歇歇脚吧!”舒景华见葛杰想起自己父亲的名号,觉得脸上还是有光的,便热情邀请道。
“这……”葛杰有些迟疑,他本来都不想来港桥乡的,不过是因为林广平说聂飞这边卡住了所以才亲自过来一趟,面对面地对聂飞许下一些好处,而且他亲自到场也能够显示对聂飞的重视,至于舒景华这个办公室主任嘛……
“那就打扰舒主任了!”葛杰最后还是打算去舒景华的办公室坐一坐,去探探舒景华的口风,也算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聂飞的为人如何。
因为在葛杰看来,聂飞这个副乡长的年龄太年轻了,往往能爬上副科的人,年纪都比较大,有一定的城府,虽然来之前向林广平打听了一下聂飞的为人,不过从多方面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葛杰又到了舒景华的办公室,两人坐下一起吞云吐雾。
“我看港桥乡的这个副乡长倒是挺年轻的啊,应该没有二十五岁吧?”葛杰一坐下来就把话题往聂飞身上引。
“也不知道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他这官儿相当于都是买来的。”舒景华一听葛杰对聂飞夸赞,心中就不屑地道。“花了几万块给靠山村修了一条公路,搞了个什么桃花坞旅游景点,县里就觉得他能干,给了他一个副乡长,葛总你说,他这官不是相当于花钱买来的吗?”
“呵呵……”葛杰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道看来舒景华对聂飞的情绪很大啊,要是能花个几万就能买来一个副乡长,恐怕不少人都愿意去花这几万块钱吧,听了舒景华这话,葛杰就没有在这里逗留的心思了。
聂飞虽然年轻,但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城府却深,这舒景华一开口,就葛杰就把这家伙给摸了个七七八八,舒景华这人八成就是那种放空炮的人。
“况且他这乡长也当不了多久了,今天早上聂飞已经给乡里递交了辞呈,而且辞职信已经提交道县人大了。”舒景华又说道,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哦?是怎么回事?”本来葛杰都在想找个借口要走了,结果听舒景华这么一说,就立刻来了兴趣,“这副乡长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