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件事情不同,在县政府大门口泼粪,这是属于很严重的事件了,稍不注意还会造成群体性事件,李开达就必须亲自出马谨慎处理了。
在听了保安头子的汇报之后,李开达心里就把港桥乡政府领导班子的几个领导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都搞得什么事嘛!全国各地那么多投资商逼迫拆迁户都没出问题,偏偏到你港桥乡就出问题了。
这种办事能力,岂不是给县里添堵嘛!李开达就看了一眼这地上的那些恶心的东西还有那些脸上挂着愤怒表情的围观群众,就知道今天这事情必须得谨慎处理,换做其他事,这几个敢在这里泼粪的人起码直接让丨警丨察给带走,但是现在就不能了。
要是李开达敢叫丨警丨察来,恐怕明天这件事就会被闹得全程皆知,而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光是现在,就已经够噱头了,县政府大门口被群众泼大粪,恐怕是洪涯县这几十年来头一遭吧?
“老乡亲,咱们有事先别再这儿挡着,咱们有事进去说好吧?”李开达就患上了一副笑脸,“你看,你们挡在这里,外面来办事的车子也进不来,咱们人民政府又不是古代的县衙,还要你们跪着喊冤的,你看在这里跪着影响多不好!”
“就是,老乡,你赶紧起来吧!”保安头子也很有眼色,急忙上去搀扶李老五等人,有点连拉带拽的意思。“有事情咱们好好说,咱们县政府又不知道你们遭受的这些遭遇,这事儿也赖不着县政府啊,你这么堵着门,一会领导就该批评我了!”
李开达就满意地看了保安头子一眼,这家伙有眼力见,几句话就把县政府从这件事情上撇开了,县政府又不知道,你这么突然来喊冤,总得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吧?
“叫两个人把小会议室给收拾一下,泡上几杯茶,把我的好烟给带上放会议室里,我听听这几位老乡的事情!”李开达又给保安头子说了一句,这句话明显就是说给李老五几人听的,我这当领导的都这么给你面子,你总不至于还这么不给面子吧?
“行,那我们就进去跟领导们说说!”李老五这才冲着张屠户几人说道,征得几人同意之后才将各自的婆娘给拉了起来。
“马上联系环卫所调拨一辆洒水车过来!马上!”李开达黑着脸对保安头子交代了一句就带着李老五几人往里走去。
保安头子不敢怠慢,赶紧去门外将那些还在围观的群众给劝散了,又给环卫所去了电话,而这件事情也第一时间被县委县政府各大头头脑脑都给知道了,一时间,港桥乡这个名字又开始在县委县政府开始出名了。
就在李开达将李老五等人引进到小会议室后,张国忠也刚好开完会,李开达立刻通知了他这件事情,张国忠就赶紧往小会议室走去。
“还不到本命年,不过也快了。。。”聂飞苦笑道,郭平安的这句话也让聂飞苦笑不已,今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让人头疼得比这二十年活过来的岁月还要让人头疼。
港桥乡政府三个领导在商谈的时候,县政府那边也没闲着,为了表示县政府的对人民群众事情的重视,张国忠亲自到了小会议室,为什么张国忠会来,那也是有原因的。
你要是一个到县政府来办事的平头百姓,想见张国忠那是比较难见到的,县大老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听你瞎比比?有问题上丨访丨你自己去找信访办,办什么事情就找哪个部门,要是事事都找县大老爷,那张国忠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可现在这情况不同了啊,张国忠目前还不了解李老五这几家人的情况,他只是知道因为征地,这几户村民家里每天都被人泼大粪,张国忠还真怕是下面乡政府的人乱来把人家给惹着了,万一这几人要是走投无路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事情闹大了,洪涯县政府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要知道这几个家伙今天敢到县政府门口泼大粪,要是县政府这边不能给人家一个说法,改天把人逼急了跑到市政府门口又这么来一出,那洪涯县可就要出大名了。
就今天这事洪涯县都够丢脸了,几十年还没老百姓来大门口泼过大粪呢,要是市里再来这么一下子。张国忠还不被市领导给骂死才怪。
再看被李开达带进小会议室里的李老五几人,那简直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当了大半辈子农民,连乡政府的办公室都没去过几次,县政府更是一次都没来过,这真皮的条形沙发,面前热气腾腾的茶还有李开达放在茶几上的中华烟,这几人心里激动得不得了。
“你们先坐一会,一会张县长亲自过来了解情况!”李开达对几人笑着说了一句,心道总算把这几人的情绪给安抚住了,他得先出去跟张国忠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说罢,李开达直接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五哥,这一会县长还来?”刘黑毛就有些惊魂不定地问道。“咱们还按照舒主任说的做吗?万一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咋办?”
几人也是一脸征询地看着李老五,这次找投资商要城里的商品房,这几人实际上也是由李老五挑头带动起来的,一来李老五本身就想敲诈投资商一笔,二来跟聂飞又有过节,所以李老五才这么蛮横。
其他几人的想法倒是简单,反正前面有挑事的呢,自己只不过是跟在李老五屁股后面跟着吆喝罢了,谁都有贪婪的欲望,要是成功了,那可是在城里一套一百六七平米的房子啊!
“怕个屁!”李老五冷哼一声,“现在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咱们还能后退?就算咱们现在悄悄溜走了,消息恐怕早就传回港桥乡了,聂飞那兔崽子能跟咱们冰释前嫌?这次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
“你们不想想,现在县大老爷都过问了,万一咱们的事情成了呢?”李老五眼睛往刘黑毛几人瞟了一眼。“咱们几个可就成了城里人了,你们不想?再说了,咱们几家被那些村民泼粪,你以为不是聂飞那兔崽子想出来的主意?打死我都不信,咱们这次还不好好治治他?”
“行!那我们就听五哥的了!”刘黑毛几人就一脸坚毅地道,那几个婆娘都是透着一股兴奋,自从她们的家被划入拆迁范围,这几个女人就一直做着脱离农村道城里来生活的城里梦。
现在也就是她们离这个梦最近的时候,说不定立刻就能成功,怎么能不兴奋,甚至她们在脑子里都已经开始在规划幻想了,在城里找个工作,下了班吃了饭就去街上慢慢溜达,在广场上跳跳健身操……
几人刚把事情商量完没几分钟,会议室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男人,那便是张国忠了,跟着张国忠一起的还有县局局长梁博文以及常务副县长马光严。
刚才张国忠正在给政府口这边开会,这两个都是常委,而且跟港桥乡都有交集,所以两人都跟过来看看情况。
“张县长,这几位就是港桥乡的村民了。”李开达给众人介绍了一下,李老五哪怕再淡定,县大老爷和几个副县长还有公丨安丨局长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心中还是有些颤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