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婉低声道:“我哥入殡以后,我妈去下地干活,那天下大雨她也没回来,等我们去找的时候,她已经倒在泥坑里了,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以后,发现她的腿摔断了。后来虽然接了,但是由于时间太长,烙下了病根,阴天下雨疼的厉害,现在基本也不能怎么动弹了。”
杨辰听了,一把掀开旁边的门帘,走进里屋。
一进屋,杨辰立即问道一股子劣质的膏药味儿。
在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大娘。”杨辰看到女人的模样,眼睛不由得一阵泛红。
大娘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杨辰,“你是……”
杨辰沉声道:“我是塞子的队长,我来看你们了!”
“队长?队长来了?婉婉快扶我起来!”大娘赶紧挣扎着要起身。
杨辰赶紧制止道:“大娘,您别乱动,您好好休息,不用起来。”
但大娘还是坚持坐了起来。
她拉着杨辰的手道:“你是塞子在信里写的那个队长吧?”
“那你可是一个好队长,塞子说你没少照顾他那!”
杨辰笑了笑,低下头,心里格外的难受。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我们没事,不用担心我们。”大娘道。
杨辰沉声道:“我们查了一下当初登记的信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看一看,没有到你们还在这里。”
“还能去哪啊,我都这样了,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杨辰想了想,对大娘道:“我给你把把脉,以前我也是做战地医生的,会点医术。”
大娘也没拒绝,伸手让杨辰把脉。
杨辰搭大娘的脉搏,感受了一下,不由得眉头紧锁。
想了想,杨辰问:“大娘,您能不能把腿拿出来,让我看看?”
“别看了,怪恶心的。”大娘不愿意。
杨展站起身来,对高宏使了个眼色。
高宏会议,立即走到床尾。
杨辰道:“我们掀开看一下,只掀到小腿的位置,您放心。”
杨辰对高宏点了点头。
高宏立即动手。
从床尾卷开被子,高宏的眉头立即紧锁。
杨辰凑头看过去,不由得破口大骂:“庸医!该死的庸医!真是害死人啊!”
大娘的小腿已经严重萎缩,脚部也开始了溃烂,这样下去,估计整条腿都要锯掉了。
杨辰气得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这是谁做的手术!”高宏气急,怒声道。
李婉婉看到两个人气愤凶狠的模样,吓得浑身直哆嗦,颤声道:“是……是我们镇,我们镇的医生。”
“骨头都没有连好,你们没有去找他?”高宏喝问。
李婉婉低声道:“找了,他们说是我妈自己没注意,把骨头走歪了,不能怪他!”
“胡说八道!”高宏愤怒不已,“我特么现在去宰了他我!”
杨辰一把拉住高宏,呵斥道:“你犯什么混!”
“太特么欺负人了这!”高宏瞪大了牛眼吼道。
他是在看不下去自己的战友亲人被别人这样欺负!
“给我闭嘴!”杨辰呵斥道。
现在根本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杨辰示意高宏盖被子,对大娘道:“您好好休息吧,我想办法给你治疗。”
“不用啦,我这一把年纪了,早该死了,省的拖累孩子,不用麻烦你们了。”大娘话语之间,充满了绝望。
杨辰叹息一声,走出房间。
来到院子里,杨辰问李婉婉,“你爸哪?”
听到这个问题,李婉婉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杨辰跟高宏对视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婉婉抽噎着道:“我哥的工资很高,基本每个月都往家里打四五千,后来更是一万一万的打,家里存了不少的钱,在十里八村都算是较富裕的了。后来我哥牺牲以后,又给了一大笔安家费。但是我妈摔着以后,治疗花了不少的钱,后来一看治不好了,我爸卷着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要不然,我们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穷!”
听到这话,杨辰立即握紧了拳头,看向孙玥,冷声道:“这件事情你能搞定吗?”
孙玥掏出手机道:“给我两天的时间!”
说完,孙玥拿着手机朝着门外走去。
杨辰对李婉婉道:“你放心,我们会把你爸找回来的,同样也会帮你母亲把病治好的。”
李婉婉抽噎着点了点头,对杨辰道:“哥,你是我哥的队长,我知道你对我哥很好,谢谢你还能来帮我们,谢谢你!”
杨辰叹息一声,伸出手放在李婉婉的肩膀,认真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哥墓地在哪?带我们去祭拜一下。”
李婉婉道:“在后山,我带你们过去。”
杨辰对高宏道:“刚才来的时候有一个便利店,你去买点东西。”
“是!”高宏立即大步走出去。
在李婉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后山。
后山似乎是他们村子专门用来做坟地的,一眼看去过,全都是坟头,也没有什么标示,很难看出哪个是谁的坟墓。
但李婉婉认得很清楚,带着杨辰他们来到一个坟头前,指着坟头道:“这是我哥的坟。”
“塞子!”杨辰微微凝噎,蹲下身来。
高宏赶紧把纸钱和打火机递过来,将买来的一些贡品摆。
杨辰点燃纸钱,看着荒坟,微微动容。
恍惚间,杨辰仿佛看到了塞子穿着一身军装,在向他敬礼。
“辰哥,俺穿这身军装,是不是可帅了?”
“队长,以后俺是你的兵。”
“俺妈说了,人靠衣裳马靠鞍,俺得把俺的军官服给放好点,等过年回家,俺穿着回家相亲!”
部队里的兄弟们,大部分都来自农村,都是朴实的娃。
但塞子的淳朴,依然让杨辰记忆深刻。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在非洲的时候,跟敌人战斗。
他们被敌人的活力压制,无法反击,这样下去,处境会非常危险。
可偏偏,敌人派了一直突袭小队,两面夹击。
这时候,他们已经非常被动了,如果被贴近的话,那可能有被剿灭的危险。
“啊!队长!兄弟们!替我照顾好二丫还有我妈!”塞子怒吼一声,端着枪冲了出去。
顿时,所有的火力都朝着塞子集合过来。
所有的火蛇在塞子身凝聚成一条火龙。
轰!
那一刻,所有人的脑袋都懵了,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然而,现实不会给他们太多悲伤的时间,甚至来不及躲看塞子一眼,提起枪冲出去,跟敌人战斗。
那场战役,他们以将敌人全部剿灭的形式来祭奠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