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这是怎么了?”占尹霜焦急出声,她觉得自己说出的是一整句完整的话,可在旁人听来,却这是咿咿呀呀的字,完全无法理解。
朱碧云慌忙侧头,躲进身后占擎的怀,完全不忍心看着这样的大女儿。
占擎也皱着眉,双手下意识地抱住即将要崩溃的老伴,眼闪着泪光,看着自己的女儿。
“妈,妈,你说话呀,你说话!”何怡萱的心情跟做山车似的,明明一秒她还是最高顶,此刻却“呼”的一下跌落了万丈深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无助地看着占擎和朱碧云。
“不准吵。”占擎呵斥了一声,何怡萱立刻噤声,连抽噎都不敢。
朱碧云擦干自己的眼泪,不满地瞪了占擎一眼,拉着何怡萱到自己身边:“你凶什么,她是个孩子。”
占擎也觉得刚才有点过分:“怡萱,刚才是外公急了。”
何怡萱不说话,畏畏缩缩地站在朱碧云身旁。
占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此时此刻占尹霜的情绪何怡萱要重要的多。
“尹霜,你是我占擎的女儿,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孩子,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你的性格是最像我的。”
占擎看着病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女儿,语重心长,表情肃穆。
占尹霜突然不挣扎着开口摆姿势,希望有人懂得她要表达的意思了,表情的一瞬间愣怔后,她情不自禁地流泪了。
朱碧云抱着何怡萱,两人也是默默地流泪,一时间病房内除了极度压抑的哭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占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叫小二小三过来。”
占尹霜摇头,右手抓起被子往头盖,朱碧云看见了,擦干眼泪帮着把被子扯下来,可占尹霜像是突然之间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牢牢地拽着被脚, 不肯松手。
谁都知道她的意思:这个鬼样子她不希望再让其他的人看见,同情,怜悯。
“占擎……”朱碧云心疼,老大与小二小三之间,仿佛隔了厚重的一块幕布,明明是一母同胞生的,可是感情不睦,逢场作戏的一家亲不过是做给他们看的。
朱碧云懂得,因为占擎后来的偏心,因为是个指头都有长短,他们三兄妹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和解,更重要的是,因为那件事一直都是几个人心的刺。
“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占擎丝毫不退缩,走到床头,一把用力拽下了占尹霜用来“遮羞”的被子。
“占尹霜,你和占尹霞、占晟楠身流着一样的血,都是我和你妈生的,这个时候,你还能相信谁,还愿意相信谁……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
占尹霜咬着唇摇头,她不愿意。
“这么定了。”占擎看向朱碧云,“打电话,让他们两个人来。”
何东跟着苏逸夏走到华光小公园,两人站在已经废弃了许久的假山后,这里鲜少有别人来,位置隐蔽。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东很不耐烦,他总觉得苏逸夏是在耍他,正事不干,屁事一大推。
苏逸夏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有把心的疑惑和盘托出,只是叮嘱何东有关纪颖的事。
“爸,纪颖的事我都让李静安排好了,她已经住院了,地方也很隐蔽,所以你放心。一直到生下孩子,都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扰她。”
何东表情一松,脸出了点笑容,可一想不对,苏逸夏话里头的意思和脸郑重其事的表情让他瞬间明了了。
“哎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东反手指着自己,“我也不能去?”
苏逸夏点头:“你的目标太明显,很快会被人察觉怀疑的。”
“苏逸夏,我让你找医生给我好好治,可不是让你越俎代庖,替我照顾他们母子的,怎么着,我怎么觉得你很紧张他们母子呢?”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其实吧,有时候男人有口无心的一句,恰恰是直击要害的。
苏逸夏是个男人,他太了解何东的心理活动了,直接忽略何东开门见山的指责。
“爸,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您的关心,纪颖是谁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李静告诉我,她曾经是华光的护士,在街碰见,我也压根不会在意。”
苏逸夏沉着脸:“您这样怀疑我,让我有些心寒,纪颖她现在好好的在医院里安胎待产,她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一点事都没有,为了确保不会走漏任何的风声,我让李静安排一个哑巴照顾她……”
苏逸夏边说边砸吧了下嘴,脸的义愤填膺和有话不能言的苦闷,憋屈竟显。
“好了,我也不想多说了,她在妇产科诊疗区VIP六楼,如果你忍不住要去瞧一瞧去,但是被人看见了或者有人说三道四了,这事我可管不住了,我也不会再找第二个地方替你藏人了!”
苏逸夏半点情面都没留,越说声音越冷,面色也越冷:“你找别人。”
何东被堵得哑口无言,间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直到苏逸夏快速的说完,他才支支吾吾地问了声:“那我怎么办?”
苏逸夏暗自呼了一口气,果然人善被人欺,态度一强硬,谁都不能把你给看扁。
“爸,你放心,他们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你现在只要好好的守在病房里,让谁都知道你是爱妻子爱家庭的好丈夫,好爸爸可以了,至于那边的消息,我会每天告诉你,如果允许,我会安排让你们见一面。”
何东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要不然我心慌不定。”
苏逸夏考虑良久,终于点头:“ 我尽快安排。”
何东终于露了个笑脸:“我现在去病房里蹲守着?”
“嗯,最好是寸步不离。”
“为什么?”何东疑惑,“老头老太都在,算我寸步不离也做不了什么,而且,我和她毕竟夫妻这么多年,违背良心的事绝对做不出来。”
苏逸夏面不显,心底却是嗤之以鼻,什么做不出来,分明没良心的事都做尽了。
“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不过现在没什么证据,可能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已经醒过来了。”
苏逸夏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口。
何东吓了一跳:“不对吧?”
“我也不能确定,所以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小心使得万年船。”
这点何东倒是同意。
“我先回趟家,拿点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接下来蹲点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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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晟楠接到朱碧云电话时,和段辰毅一前一后刚好进老宅。
早晨从医院出来,秦晓和占尹霞都回了老宅,占晟睿刚好耍赖不学,跟只宠物狗似的,黏着秦晓寸步不离。
“嗯,他在我旁边,知道了, 我们马过去。”占晟楠挂了电话,回身看向正换鞋的段辰毅。
段辰毅抬头:“什么事?”
“爸妈让我们去医院,有事。”占晟楠边说边往客厅方向走去。
客厅里不时的传来说话声,老婆孩子都在,他想热炕头坐一坐。
段辰毅眉头一皱:“什么事?”他刚从画廊回来,虽然自己不经心,但画廊的生意依然不错,养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段辰毅的心情也不错,只是这会明显这个不错打了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