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抬眼看去,右手掌心被牵着摊开,日记本带着凉意的封面触着她的掌心。
“这么早觊觎我了,后来的逃走果然是欲擒故纵。”占晟楠语带戏谑,满脸都是笑意,他搂着秦晓,抬起她的下巴,辗转吮吸,直到怀里的人呼吸不畅才放开她,然后把人拦进自己怀里,轻轻开口,“面写的我会办好,你好好的在家,不准再哭,不准在胡思乱想。”
秦晓哽咽,揪着占晟楠的衣服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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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的早,五六点有人等着排队挂号,深怕来得晚了要看的专家门诊没有了。
七点半过后的医院越加的热闹,住院大楼下面不时的穿梭着来往的病人家属,很多都是手提着保温桶,或者拎着热腾腾的早餐,信步走进大楼。
程芳拎着两个保温瓶,微喘着气走台阶,刚进大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姑娘她认识,蓉晴住院的时候她见过几次。
“姑娘,小姑娘!”程芳快步追过去,保温瓶的汤汤水水咣当咣当的响,终于拦住了,“小姑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李蓉晴的妈妈,我女儿还在世的时候,住这家医院,你找过过她,你忘记了?”
纪颖真不记得了,心情一片黑暗的她哪里还有心思,摇了摇头侧身要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还微微颔首低头,生怕被人看到她半边红肿的脸。
程芳见她好像不愿意搭理自己,顿时也觉得没趣,弩弩嘴瞪着纪颖的身影,看着她怪的走路姿势,跟只摇摆的母鸭子似的,嘴角往一扯,一抹嘲讽的笑,正要转身,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驻足,盯着突然跑过来跟纪颖说话的男人。
“小颖,你怎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你的脚现在还不能落地嘛?”纪父一脸的焦急,手里拿着白米粥晃了出来,为了省一块钱的一次性碗筷的钱,他特意从家里拿了碗过来去医院的食堂买的。
纪颖劈手躲开,脸带着不耐烦,两眼四处看了看,生怕被被人看见似的:“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被我的同事看见了怎么办!”
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纪颖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跟父亲的距离。
纪父脸闪过一丝受伤,还是笑着开口:“我给你买早饭了,还是热乎乎的,你赶紧吃了,我看着你吃了后去出车,对了,你小叔昨天来家里了,听说你住院了还跟我打听呢,说过几天得空了来看你。”
“得了吧!”纪颖不以为意,眼闪过一丝厌恶,“他高嫁入豪门了,哪里还会记得我们,我可不敢有劳他来看我。”
纪父脸有了怒气:“小颖,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小叔,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而且如果没有他的资助,你能读这么多年的书吗,还有我们家的房子……”
“你能不能别说了,老是这么几句不觉得烦嘛!”纪颖一句话打断父亲的话,眼角余光发现刚才跟自己搭讪的女人正一脸兴味的看着她,脸的笑容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也厌恶到了心里,立刻转身拉着父亲走到一边。
纪父看女儿走这么快,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眼,正好跟盯着他看的程芳对了一眼。
“小颖,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的脚还不能下地呢!”纪父一脸担心的看着女儿的脚,女儿是他纪家的骄傲,虽然工作后的小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是最近,更加的如换了一个人一样,他都快不认识了。
纪颖不耐烦地接过父亲手的袋子,打开一看是几个包子,还有一碗居然是陶瓷碗装的粥,脸的嫌弃不言而喻:“我说了要牛奶面包的,为什么是包子和白米粥,还有啊,这碗粥怎么回事,你难道是把医院食堂的碗也给顺带着买了?!”
纪颖不忿地把东西塞回父亲手里,两人一推一搡间,白米粥漾了出来,纪父心疼地立刻双手接住:“小颖,你太胡闹了,这都是用钱买的。”
“钱,钱,你知道钱,你每天开出租车的钱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出去赌了!”纪颖刻意压制着声音,还是有不少人的眼睛看过来,她发现刚才缠着她的女人好像还跟过来了,不远不近地站在那边看,女人脸的笑让她心底的那股不舒服感蹭蹭蹭得往涌,用力一把推开纪父。
“你赶紧走,不要来医院了,我出院那天给你打电话,你在医院门口的老地方等我,这几天都不要来了。”
“可是,你三餐怎么办,我不给你送你吃什么。”纪父知道她忌讳的是什么,虽然难堪到底还是不舍得女儿吃苦,“以后我给你送饭放下走,不和你说话医院里的同事也不会知道我们是父女。你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纪颖不厌其烦:“随便,你赶紧走吧。”
纪父脸色暗淡,脊背好似都往下弯了一个弧度,挤了个笑容还是把袋子里的两个包子塞进女儿的手里,那碗粥她肯定是不会喝了,然后转身离开。
“你……开车小心一点,晚没睡好精神也不能集,要是累了先回家睡一觉,钱,我会想办法的。”看着纪父日渐佝偻的腰背,纪颖有些烦躁的加了一句。
纪父心头一暖,回头:“钱你能想什么办法放心,爸开车不累,坐在车里随时可以睡一觉,小颖啊……以后工资可不能再这么花了,我知道女孩子喜欢买漂亮衣服和包,可是也不能……”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纪颖不耐烦地挥手,然后转身,拄着拐杖往电梯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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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
电梯门正要合,纪颖大声地喊了一声,结果一看里面的人,顿时后悔了,空荡荡的电梯只有一个女人,是刚才在大堂拦下她还看了好一会好戏的那个。
程芳按住开开门键,笑眯眯地招呼纪颖:“快进来啊……哎呦,你脚怎么样了,来来,阿姨扶你一把。”
纪颖脸的笑有些勉强,进了电梯后按了“八”,然后回头看向程芳:“谢谢阿姨。”
程芳笑着摇头:“小颖啊,你怎么跟阿姨这么客气啊,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要多谢你照顾我们家蓉晴呢,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纪颖脸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谁乐意一大清早被人抓着问死人,她静静地看着楼层升数数字,不说话。
“小颖啊,你也受伤住院了,脚怎么了,你这孩子也真的是,既然是脚受伤了不应该下床啊。”程芳关切地问,还不时地低头看纪颖的双脚。
纪颖悻悻然的往旁边挪了挪:“脚没事,我随便走走,怕病床趟久了人都懒了。”
“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这孩子呢,是懂事,哪像我们家那个,不是流产了吗,躺在床半死不活的样子,作死。自己搞的流产了居然还有脸住那么好的病房,要不是我侄子是院长能白住,我早叫她滚回家去了。”
说起何怡萱,程芳满肚子的气,本来以为挑拨了几句逸夏会听她这个舅妈的,谁知道小贱人一流产,她的话都成屁话了,搞不好小贱人是自己故意弄掉孩子的,怕到时会生出来是别人的种。
可是这话现在她是怎无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逸夏压根不听她的。
“你……是看望何怡萱的?”纪颖回头。
程芳点头,此时电梯门开了,八楼到了。
“小颖啊,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