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梅说:“没问题,自打安排夜间值班一来,他们都很认真,也没出啥大问题。”
尤一手说:“对了,要不这样吧,你告诉他们,过几天给他们发一点补贴,也好安下心来,值好班,站好岗。”
“可钱从哪儿出呢?”
“这个好办,我来想办法,用不着你为难。”
柳叶梅点点头,说:“那行,我这出去转一转。”
尤一手问她:“这大白天价你转啥?”
柳叶梅说:“我先去蔡疙瘩跟黄仙姑家瞅一瞅,看他们有没有狐狸尾巴露出来,也好心有个数。再说了,我还真怀疑那个骂大街的是不是黄仙姑呢,眼见为实,瞧瞧去。”
尤一手说:“你可装得淡定些,不要打草惊蛇,毕竟你现在是村干部了,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柳叶梅说:“我原来隔三差五的去他们家一趟,常客了,还有啥好怀疑的,我尽量不多问正事是了。”
尤一手说:“那你去吧吗,我想法子弄点钱去。”
“弄钱?去哪儿弄钱?”
尤一手阴笑着说:“村里不是有暴发户嘛,让他们出点血,觉不出心疼的,权作是为家乡人民做贡献啦!”
“姜还是老的辣呢!”柳叶梅扔一句,便出了门。
她先奔着蔡疙瘩家走去,想过去探个究竟,看看他到底在不在家。
走着走着,脑海里突然间蹦出了杨絮儿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跟老王头那事咋样了,跟丁有余的婚究竟还离不离得成……
柳叶梅故意绕了个道,多走了差不多一里多地,转到了杨絮儿家门口。
杨絮儿家的大门紧掩着,推一把,只发出了咯吱一声响,却纹丝不动,便弯腰从门缝里瞅了起来。
院子里空空荡荡,无声无息,连只啄食的鸟都没有,像没了人眼似的。
再看屋门,也关得严严实实,屋里同样是鸦雀无声。
柳叶梅心头一紧,浑身麻酥酥透着凉,似乎连毛发都倒立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她——杨絮儿她一定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绕到了东墙边,跳起脚,手扒着墙砖,对着窗口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杨絮儿……杨絮儿……杨絮儿你在家吗?”
喊了一会儿,屋门哗啦一声开了。
柳叶梅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冲着里面喊:“杨絮儿……杨絮儿……杨絮儿你个死b,你没事吧你?”
“我能有啥事呀?大白天价你咋呼个啥呢?”听去杨絮儿倒有几分抱怨。
柳叶梅转身朝着杨絮儿家走去,边走边骂道:“浪货,你还知道是大白天呀,关个门干啥?”
不等到门口,杨絮儿已经走了出来。
柳叶梅一看她蓬头乱发的模样,好地问:“你抱窝呀?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
“闲着也没事,不睡干嘛?”杨絮儿说着,回头朝着院子里张望着,神情有些慌乱。
柳叶梅一看这架势,知道她心里有鬼,问她:“死b,大白天养汉了?”
杨絮儿脸一红,问:“你咋知道?”
“还真的呀?”柳叶梅瞪大了眼睛。
杨絮儿朝着路口望了望,说:“骗你干嘛。”
“你还要脸不要脸呀?”
“你小声点好不好?成心要我丢脸是不?”
柳叶梅伸长脖子朝里面望着,问:“是谁?哪一个狗娘养的的?”
杨絮儿冷着脸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不是蔡富贵。”
“你还是不是人了?光天化日的放臊……”柳叶梅说着,抬脚往院子里走。
刚踏进门槛,被杨絮儿一把拽住了。
柳叶梅回过头,压低声音问杨絮儿:“那你老实交代,他是谁?”
杨絮儿扯着柳叶梅不放,硬把她拽出了大门外,说:“人家还光着身子躺在炕呢,你进去还不把人家给吓死呀。”
“别啰嗦!快说他是谁?”柳叶梅凶巴巴地说。
杨絮儿把嘴巴贴到了柳叶梅的耳朵,说:“是老王头。”
“嗨,还真过日子了?”柳叶梅扭过脸,质疑道。
杨絮儿说:“有啥办法呢?他来了,又不好撵他走,要是惹恼了他,那可全完了,还不知道弄出啥后果呢。”
柳叶梅说:“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
杨絮儿颓然道:“先这样吧,慢慢再想办法。”
柳叶梅说:“你不怕丁有余回来捉了你的奸?”
“抓个屁奸啊,连个人影都不见。”
“他隔几天回来一趟?”
“自打去了,只回来过一趟。”
“这个不要脸的,他想干嘛?好日子真不想过了?”
杨絮儿叹息一声,说:“他巴不得我这跟他离呢,听说跟他好的那个女人隔三差五的往他那边跑,小日子都热热乎乎过了。”
“真的假的?”
“这还假得了!”
“你听谁说的?”
“好几个人都跟我说起过,假不了。”
“那女人也离过婚?”
“没,是个黄花大闺女。”
“操他个佬的,真不要脸!”柳叶梅啐一口,狠狠骂道。
杨絮儿喃喃道:“现在的人脸算啥?还不如猪脸值钱呢。”
柳叶梅摇摇头,叹息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你尽一门心思想好事了,到头来却弄得鸡飞蛋打,一个好端端的家没了。”
“可不是!”杨絮儿伤感地应道。
“让你作!让你作!”柳叶梅说着抬脚往前走去。
“哎,你倒是帮俺想想办法呀。”杨絮儿低声喊道。
柳叶梅头也不回,叽咕道:“你自己挖下的坑,自己往外爬,我能有啥办法呢?”
杨絮儿眼巴巴望着柳叶梅,颓然站在那儿。
柳叶梅到了蔡疙瘩家,见他果然在家里。
更让她惊的是,他竟然在院子里抡锹挖坑,挥汗如雨,那阵势,像在寻宝一般。
虽然蔡疙瘩暗地里做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令柳叶梅伤心不已,痛恨有加,但在还没有彻底弄清事实之前,她也只能忍耐,装得毫不知情,先稳住他,然后看他下一步的戏咋演。再对症下药,想办法拽住他的尾巴,去治他,也许还有扭转乾坤的希望。
于是,柳叶梅轻手轻脚走进了院子,堆出满脸假惺惺的笑,关切地说道:“哎哟,叔来,你这是干嘛呀?可别累着了。”
蔡疙瘩停下手的活,站直身子,淡定地说:“没事……没事,你叔身子硬朗着呢,这点小活儿,累不着。”
柳叶梅心里暗骂:老死货!你倒是会装,跟个没事人似的,你以为老娘傻啊,被你耍了都不知情,早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嘴却问:“叔啊,你这是干嘛?在寻宝?”
蔡疙瘩往手掌吐了两口黏糊糊的老痰,重新握好了锹柄,说:“我能有啥宝呢?”
柳叶梅说:“奶奶临死的时候没给你留下传家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