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俺尽量去办……尽量去办……”话没说完，老王头已经迈步朝外走去，脚步轻盈得像个半大小伙子。

杨絮儿站在夜色里，望着老王头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忽忽悠悠刮起了燥热的风。

“讲完了？”柳叶梅问杨絮儿。

杨絮儿呆着脸，点点头说：“那夜发生都告诉你了，一点都没落下，半点都没掺假。”

柳叶梅说：“杨絮儿呀杨絮儿，我打小跟你缠在一起，可从来都不知道你那么有心计。”

杨絮儿哭丧着脸辩解道：“没有啊，我哪有啥心计了。”

柳叶梅说：“还不承认，你心甘情愿让老王头操你，还不是念着他弟弟是县长，巴结人家嘛。”

“没有……真的没有啊。”

“你还嘴硬！要不然你会看他？都老成啥样子了，皱皱巴巴，老腌咸菜似的。”

“哪儿呀，人家不都说酒后乱性嘛，那夜里我真的是喝醉了。”

“你明明是早有想法的，要不然你会主动跟他喝酒，还拼着命地喝那么多？”

杨絮儿一脸委屈，说：“柳叶梅你真的是错怪我了，想喝酒是不假，我是见到老王头带着那么多东西来我家以后，心里过意不去，本来咱把人家给耍了，人家还反过来诚心诚意给咱道歉求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着才好了，所以跟他喝酒了，也好把自己弄麻木了，不再去想那事儿。”

柳叶梅说：“啥呀，鬼才信呢。你还不是痒痒了，拼命灌酒，装出一幅醉酒的模样来，跟人家勾搭成事了，等做完了，也抓住人家的把柄，然后再提出自己的条件，胁迫人家答应，你承认不承认？”

“柳叶梅你咋这样想呢？一开始俺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后来觉得他怪可怜的，让咱耍弄着背了一次黑锅，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想着实实在在地让他弄一回，这才是真事。”

柳叶梅说：“那别再狡辩了，说吧，那后来咋回事？为啥好好的日子不过了，要离婚呢？”

杨絮儿叹一口气，说：“都怪老王头那个人太实在，实在得有些傻。”

“要是不实在，能那么乖乖让你给耍弄了嘛。”

杨絮儿说：“可别提了，回头看看，我才是傻。”

柳叶梅毫不客气地说：“我看你不是傻，是聪明过度，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杨絮儿这才点了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吧。”然后，讲起了后面发生的故事——

那个老王头回去后，真拿着杨絮儿的话当真了，一个夜里都没睡，想着如果这事办成了，那可以把杨絮儿那个稀嫩的小娘们娶到家了，自己也成了有家有室的人了……

兴奋得不得了，翻来覆去琢磨着，该如何跟弟弟开口，帮着杨絮儿男人找工作的事情。

偏凑巧，第二天，他那个县长弟弟到水库来看他。

于是乎，他瞅了个机会，原原本本把杨絮儿的话说了一遍。

一开始县长不太相信，十分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老王头急坏了，硬着头皮，一五一十、仔仔细细、有鼻子有眼地把跟杨絮儿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也包括一起喝酒，一起做那事儿，甚至连细枝末节都毫不保留地全部交代了个底朝天。

县长听后，问哥哥：“你觉得那女人对你是真心？”

老王头点点头说：“这还错得了，人家都对我那样了，错不了……肯定错不了！”

县长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说：“你对那个女人了解多少？她跟男人感情不和？”

“女人把自己的身子看得命都值钱，她都痛痛快快给俺了，还有啥好怀疑的？还有次俺酒后把她给祸害了，人家也原谅了俺，半点都没怪罪，单凭这一点，看出她的真心了。俺今天豁一张老脸，把话都说到这份了，你给个痛快话吧，到底帮不帮这个忙？”老王头破例拉长了脸，对弟弟强硬起来。

王县长一看这架势，知道哥哥已经进入了角色，完完全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反正凭自己的身份，帮人找份工作也不是多难的事儿，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承诺用不了几日，能给办妥。

老王头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把攥住了弟弟的手，晃悠了半天，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情果然进展得很顺利，仅仅隔了一天，王县长秘书小周专程到了水库管理所，把一张招工表格给了老王头，并把要杨絮儿男人去县里报到的手续步骤详细交代了一番。

老王头悬着的心咕咚落了下来，对着秘书小周是一通感天动地的感谢，差没给人家跪下了。

小周走后，老王头脚抹了油一般，飞速去了杨絮儿家。

杨絮儿一听这事，先是一阵惊喜，紧抱着老王头是一顿亲；接着心又悬了起来，想到这老王一定是拿着自己的话当真了，会不会真的要自己离婚嫁给他呢，七八下地忐忑起来。

好在老王头交代清楚了报到的事宜，并没有提其他的事情，便稍稍安稳了一些，又说了一番感恩戴德的话，还有意无意在在老王头身磨蹭着，抛了几回媚眼，意思是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也可以慰劳慰劳你，权作报答。

其实她深层的意思是想即可“买单”，地结清，完事后再告诉他，自己要离婚跟他过日子的事儿只是酒后戏言，让他千万别再当真，彻彻底底打消那份“非分”念想。

老王头喘起了粗气，顺势在杨絮儿身摩挲了几把，然后扭捏着说：“这大白天的，别……别弄那个了，让人撞见了会笑话。”

杨絮儿说：“咱把门关了不行了，有啥好怕的？”

老王头说：“不急……不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杨絮儿听出了话外之音，心里有点儿发毛，含混地提醒他说：“大老王，咱是亲戚对不？”

“是啊……是啊……”老王头颔首应道。

“是亲戚好，以后多来往，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杨絮儿盯着老王头，想从他脸看出些信息来。

“这……这……那……那个……”老王头支支吾吾，憋得脸通红。

杨絮儿知道他想说啥，说：“看看你说句话费那个劲吧，我明白你心里的意思，啥时饿了来吃，痒了来挠，随你便，这样可行了吧？”

老王头脸憋得通红，说：“你不是说……说……”

“对了……对了……”杨絮儿打断他的话，岔开话题说，“头不是说，三天内要俺家男人去县城报到嘛，可……可他还在那么远的大城市呢，得要他赶紧回赶呀，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这打电话吧，别耽搁了……别耽搁了……”老王头附和道。

杨絮儿装出为难的模样来，说：“可……可他的手机忘带了，不知道该咋跟他联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