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因为是他亲娘,所以他才动手扒呢。”
“这话咋讲?扒自家祖宗的坟,他想天打雷劈啊!”
“可不是咋的。”
“那他为啥要干这事呢?我看你是在瞎猜疑,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伤天害理的大事,不好随便冤枉人家。“
“一点都冤枉不了他。”柳叶梅刚想把蔡疙瘩要把奶奶坟墓迁走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看到已经有人扛着铁锹走来了。
尤一手还是不相信,摇了摇头,说:“昨天夜里,我倒是看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了村子,朝着这边走来。”
“谁?”
“是毛家那小子。”
“你说毛四斤?”
柳叶梅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不可能……不可能……他凭啥挖我奶奶的坟呢?”
“这事可不好说,那小子神秘着呢。”
“可也是,要不然,大黑夜里,他跑出来干嘛呢?”
尤一手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这回去,把那小子喊到办公室,关起门来吓唬吓唬他,看他怎么说。”
“使不得……使不得……那样会冤枉好人的,我觉得吧,这事儿肯定是蔡疙瘩干的,与毛四斤没有关系。”
“不可能呀,他蔡疙瘩作死啊,扒自己亲娘的坟头,你说,他为什么要扒?给我个信服的理由好不好?”
柳叶梅刚想说什么,见那几个懒汉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们围在坟前看了一番,有人往后缩脖子了,摇头晃脑地说:“这么大一个窟窿呀,那要费多大的劲呢?不干……不干……”
又有人跟着附和道:“半天工夫才喝一顿酒,不值……不值……太不值了……”
其余的人也都往边站,拄着铁锨耍起了滑头。
尤一手喷着唾沫星子骂,可任他骂遍了祖宗八辈,硬是没人吱一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装聋作哑起来。
柳叶梅一看这阵势,冲着他们说:“这样吧,我每人再给你们加二十块钱,你们说不?”
还是没人吱声。
柳叶梅接着说:“那每人三十。”
仍没人吱声。
“你们这帮杂碎,人肠子没长一根,这样吧,我给讲个情,都是乡里乡亲的,遇到这种事儿心里都不痛快,咱不也柳叶梅的钱了。我向你们保证,除了在河东饭店给你们叫一桌菜之外,再让老板给你们安排两个俊一点的服务员陪你们喝酒,怎么样?”
“好呀……好呀……”
“嗯,这样……这样……”
“村长你可说话算话呀,别骗我们。”
“放心吧,等你们把活干利索了,我打电话给饭店老板,让他给你们安排,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还得玩好!”
“村长你也陪我们去吗?”
“我不去,还得去镇有事呢。”
“你不去好了,我们爱咋玩咋玩,反正办那事不用你掏钱!”
“我可告诉你们,别给我撒野胡来,账是记在我头的,谁给我弄出丑事来,我拾掇谁。”
“不让胡来,那你给我们叫女服务员干嘛呀?”
“陪你们喝酒呀,磨磨牙,说两句荤话,甚至摸摸小手,捏捏那个……那个啥的,也行,可千万别动真的啊!”
这一招果然灵验,几个人大呼小叫地忙活去了。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塌陷下去的那个大窟窿便填了起来,已经接近了地平,有人直起腰来问村长:“村长大人,这样行了吧?”
不等村长说话,柳叶梅说:“不行……不行……再填……再填……还凹陷着呢,一下雨全泡塌了。”
“那要填到啥分数呢?”
尤一手喝一嗓子:“填到原来坟包那么大,小一点都不行!”
“那也太力气了吧?得要好几方土呢!”
“早知道这么费劲,才不干呢,为了喝一顿酒,真不值!”
尤一手朝着柳叶梅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脸去,逗弄他们说:“后悔了是不?那好,谁后悔谁走吧,我还巴不得给省一点儿酒饭钱呢。”
“都干到这份儿了才让走啊,那不亏大了!村长啊,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是不是?”有人小声嘟囔道。
“操!”尤一手冷笑一声,说:“你小子,以为自己不傻是不是?不傻早出去打工挣钱了。”
那人回一句:“那……那……村长你不是也没出去打工吗?”
“麻痹,老子是领导,领导不在家,那还不成无王的蜂了?我这可是舍小家,为大家,这叫奉献,你们懂吗?不说别的,拿你们这一伙子来说吧,没人管着能行吗?还不翻了天了!”尤一手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们咋了?好歹我们还顶着一张男人皮,要不然村里的女人更遭殃了,还不知道被祸害成啥样子了。”仍有人叽叽咕咕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好了,赶紧干活,别磨磨蹭蹭的,我可没工夫跟你们瞎叨叨!”尤一手冷下脸来,提高嗓门喝斥道。
几个人便不再说话,低眉顺眼埋头干了起来。
等把坟包重新堆起来,几个人抹着汗站到了一旁,看着尤一手跟柳叶梅走过去,围着散发着清新气息的土包转了几圈。
看了一阵子,尤一手冲着他们喊:“北面的土还不够,再过来填一填。”
柳叶梅说:“算了……算了,这样吧,已经不小了。”
“柳叶梅你是奶奶心,这样当干部咋行呢?”尤一手说着,掏出了手机,拔通了饭店老板的电话,以村长的名义安排了一桌酒席,最后不忘交代一句:“把账记到村交待费里行了。”
这时候“赖汉”有人发话了:“村长……村长……你可别忘了叫两个美女呀。”
尤一手瞅他一眼,嘴还是婉转地提出了这一要求。
收起电话后,尤一手冲着他们大大咧咧地喊道:“都给你们安排好了,赶紧去吧。”
几个人立马撒起欢来,呼天号地狂窜而去。
尤一手在后面扯开嗓子嘱咐道:“你们可给我老实点啊,弄出丑事来,老子非整死你们不可!”
眨眼工夫,几个“赖汉”没了踪影,柳叶梅望一眼尤一手,说:“你可真粗野,说话没遮没挡的。”
“跟这伙子烂货还能有啥好话说,不镇住他们还不得翻天啊!”
“你是村长,不是一般的村民,说话不能太粗鲁了。”
尤一手一脸坏笑着说:“是嘛,也是你最清楚,知道我身哪儿粗,哪儿细了。”
柳叶梅紧几脚离开了坟地,红着脸对着紧随其后的尤一手说:“你真坏,说那些荤话也不分个场合。”
“那玩意儿还有啥好避讳的?又不单单是人好那一口,神仙好,鬼也好,听到听到呗!他们又不是不懂。”尤一手没正经地胡扯道。
“那可不好乱说,会得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