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梅问一声:“累了吧?”
“可不是嘛,夜里有动静,没怎么捞得着睡觉。”
“有啥动静?”
“也没啥,踢踢踏踏的,好像是脚步声。”
“夜里肯定也有出门走动的,脚步声还不正常吗?只要是别再发生乱七八糟的怪事成了。”
“没事,我睡了。”
“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蔡富贵说着,径直去了西屋。
柳叶梅草草洗把脸,再穿戴齐整了,然后撒一把喂鸡的粮食,这才锁了院门打算去二婶家看看儿子小宝。
当她刚刚走出胡同口没几步,看到妇女主任郑月娥远远走了过来,还不时朝她招着手,示意着等她一会儿。
柳叶梅压根儿瞧不她,心里开始犯堵,这个狗仗人势的女人,她招呼自己干啥呢?
郑月娥走近了,脸表情有些肃冷,气喘吁吁地说:“村长找你呢,让你去一趟村委,抓紧了。”
“啥事?”柳叶梅问她。
“说是问你胡校长的事儿。”
柳叶梅打一个激灵,问:“胡校长,胡校长关我啥事?”
郑月娥凑向前,咬着她的耳根说:“校长昨夜里出事了,被人打晕了,差点儿出了人命。”
“真的?”
“骗你干嘛?还有,连录像机也被人抢走了。”
柳叶梅浑身一紧,惊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看来昨夜里胡校长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也许真的是有人在暗算计着他了。
如此说来,自己跟校长干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儿,也一定也没逃过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是抱着何种目的而来呢?
又为什么要谋害胡校长呢?
竟然还抢了摄像机……
“叶梅姐,还愣着干啥?快去吧,村长在等你呢。”郑月娥还算客气地催促道。
“胡校长他出事出事呗,关我屁事?我才不去呢!”柳叶梅收敛了脸不安的神情,口吻坚决地说。
郑月娥急了,说:“村长说了,要你务必去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谈。”
“他找我……找我能有啥重要的事儿?”
“不知道,你去了不知道了嘛。”
“狗屁事,不去!不去!我还要去坡下瞧麦子呢。”柳叶梅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郑月娥疾步追来,一把扯住了柳叶梅的胳膊,指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无缘无故的村长能喊你去村委吗?你也不想想,这一阵子村里乱糟糟的,老闹出些吓人的事情来,我想他肯定也是为了这些事才找你的,你也真是的,一个女人家,摆啥谱呢!”
柳叶梅站定了,盯着郑月娥发了一会儿傻,没再说啥,扭头便朝着村委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远,听到郑月娥在后头喊:“柳叶梅,你自己去行了,我还要到别家去呢。”
柳叶梅淡淡应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刚到村委会大门口,见村长尤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便止住了脚步,两眼紧盯着那张胖乎乎的冬瓜脸,问:“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咋我一来,你走?”
村长阴着脸,头也不抬地说:“走,你跟我走。”
“去哪?”
“还能去哪?我家!”
“有事在办公室说是了,干嘛要去你家?”
尤一手恶声恶气地说:“奶奶的!我家那个老臭娘们儿,长了一副猪脑子,她一大早去了镇,临走时把烧水的锅放在了炉子。”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头。
柳叶梅心想,那个老娘们儿也真是够粗心的,怎么好把锅烧在炉子走人了呢?这多危险啊,搞不好会引起火灾来。
都说水火无情,想想的确也够急人的,便不再多说话,紧脚跟了去。
村长开门进了屋,见柳叶梅紧随身后,便回过头来,随手掩了门,诡秘地笑了笑。
柳叶梅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却火急火燎地直奔了灶间,瞪大眼睛朝炉子看去,却并不见有啥着火的迹象,问村长:“炉子不是没着吗?”
“面有锅吗?”
“有啊!可下面没着火呀?”
尤一手扑哧一笑,说:“我没说着火了呀,只说面有锅,没错吧!”
柳叶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不死的是在跟自己动歪脑筋,耍弄自己,低声骂一句:“你这个老驴蹄的,你把俺当三岁小孩了。”
尤一手正色道:“你先别骂,我这不是找你有正事吗?本来是想在村委跟你谈的,可吴支书也去了办公室,有些话又不好当着他的面说,找个借口回家来了,这样也好,可以敞开了说。”
“还有啥话不好当着他的面说的?是不是又不怀好意了?”
“你先别咋呼,坐下来,有话我们慢慢扯。”说着返身把门闩插了。
柳叶梅急了,从背后扯他一把,问:“大白天你关啥门呀?你老婆回来看到多不好?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不是跟你说她去镇了吗?一时半会儿不回来的,你给我乖乖地坐下,别不识抬举!”村长一甩手,装出生气的样子说。
“把门敞开,有话光明正大地说,不然把门敞开,让我走。”柳叶梅往前挣着,想去开门。
村长站在原地,并不拉扯她,言辞尖刻地说:“柳叶梅,你给我听好了,要不是看在我沾过你身子的份,才懒得理你那些破烂事呢,你可别把好人心当了驴肝肺,也好,你非要走的话走吧,我绝对不拦着你,走吧!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出了这个大门,你的事,包括你家的事,我统统不管了,爱咋着咋着!”
几句话还真的把柳叶梅给唬住了,先是愣了一阵,接着乖乖坐到了尤一手的身边,低眉垂目,连嘴巴都闭紧了。
尤一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咳了两声,才开口问道:“昨夜里,胡善好那个表子养的去你家了?”
“胡善好是谁?”
“是那个狗日的校长。”
“你说胡校长吧?”柳叶梅一怔,抬头望着尤一手,想从那张脸读出些啥,却被一口烟雾挡了了严实。
“是他,还能是谁?”
正琢磨着该如何作答,尤一手却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他去你家了,用不着遮遮掩掩了,一个好好的娘们儿,老玩些弯弯勾勾的鬼道道。”
柳叶梅也不反驳,淡然问道:“我听郑月娥说他出事了?是真的吗?严重不严重?”。
“是出事了,脑袋被敲了个大窟窿,流了很多血,还差点要了他一条狗命,多亏二癞子碰到了,不然早呜呼了。”听得出,村长的话里有了幸灾乐祸的语气。
“听说还丢了一个摄像机,找了吗?”柳叶梅最担心的还是那个拍录了自己在床的小机器。
“找个屁!向哪儿找去?”
“你说会是谁干的呢?”柳叶梅问。
尤一手把烟蒂插到了烟灰缸里,用劲摁着,说:“有人说是你干的?要不然我找你干嘛?”
柳叶梅一怔,忽闪着大眼睛问:“谁说是我干的?你相信吗?我一个女人家,黑灯瞎火的,能有那个胆量?”
“也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马呀,你暗地里指挥一下,别人不是照样可以帮你去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