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莞尔一笑道:“别人怎么说,由他,我只听你的。你要不愿意,我不去就是了。”
陌然嗯了一声,拿了内衣裤准备去洗澡。
孟晓叫住他说:“明天孟夏就要回来了,她没给你打电话吗?”
“是吗?”陌然惊异地问:“没有给我打呀,她怎么就回来了?”
“比赛完了啊。”孟晓浅浅笑着说:“这丫头挺争气的,听她说,拿了奖了。还与一家什么单位签了合同,以后就去北京上班了。”
陌然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舒服。孟夏获奖,并不意外。让他不高兴的是自己安排了县文化馆的人陪同她一起去的,这个人怎么也不给自己电话?
“马小友陪她一起回来。”孟晓补了一句。
“马小友?”陌然心里一动,随口问道:“他跟在孟夏身边?他与孟夏什么关系?”
孟晓想了想说:“红颜知己吧。”
“红颜知己?”陌然加重了语气,不满地说:“一个女孩子家,搞什么红颜知己?不怕别人说闲话?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孟晓扫他一眼道:“不会。马小友不是孟夏喜欢的类型。我自己的妹妹,我对她太了解了。”
“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孟晓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陌然不满地说:“这个马小友,正事不足,邪而有余啊。园区工地他不管,跑去跟孟夏屁股后面转,他想干什么啊?”
孟晓苦笑道:“这个话,或许马小友自己清楚。不过,老公,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孟夏不会看上马小友。”
“她看不看得上,我们都不能干涉。孟夏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孩子,老费追了她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他长长叹口气,转身要下楼去。
提起老费,孟晓猛地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叫住他说:“老公,我差点都忘记了,晚上老费来过家里找你,见你不在就走了。”
“老费?”陌然再次站住脚,狐疑地问:“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他找我有什么事?”
孟晓摇摇头说:“他什么都没说,见你不在家,坚决要走,留都留不住。”
陌然哦了一声,心里骂道:“你个死老费,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么?失踪那么久了,这个时候冒出来,老子正要找你。”
剌绣厂的工地在大火过后一直没动静,因为瑶湖集团这边的事,陌然也没心情去找他。老费在去过江华乡认识武梅后,整个人都像变了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这小子要在江华乡安营扎寨了,果真如此,剌绣厂岂不烂尾了?
“我明天给他打电话。”陌然说:“我去洗洗,累了。”
洗完澡回来,孟晓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过冬的棉被已经不能再盖。孟晓玉体横陈在库上,一库薄被浅浅遮盖着她的肚子,两条粉白的大腿裸露在外面,分外惹眼。
她已经熟睡,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容,宛如一支睡莲,娇柔可爱。
陌然没去惊动她,悄然在她身边躺下,睁着眼看着屋顶。
连日来的忙碌让他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特别是晚上陪何书记参加了他的家宴之后,他蓦然明白一个道理出来,眼见的未必都是事实!
过了今晚,雁南县的人事调动工作就要全面铺开,接下来又该是一场劳心费力的事,弄不好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雁南县委组织部连续下发三份文件,人事布局正式展开。
全县各局委办一把手基本都动了一遍,到龄的无可厚非办理退居二线手续,没到龄的也从原来的位子上挪动了一下。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干部被闲置起来,没有ju体去向。
文件一发下去,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第一份文件只针对县委县政府各局委办,比如现在的县委办主任,因为距离退休年龄还差三个月,也被列入到退二线的名单。
第二份名单下来,全县各乡镇一二把手的调动,只做了微调。提了几个人到县里来,剩余的按照交流原则,轮换去另外乡镇担任原来的职务。
第三份名单就更厉害了,直接撤销了几个自收自支单位,就地解散,自谋出路。
这一手牌洗得太彻底,全县干部惶惶不可终日了。
文件规定,在限定的时间没办理相关手续的干部,视为自动放弃组织安排。
三份文件,一字排开摊在陌然的桌子上,在他对面,坐着几个脸色黑得如锅底灰的男人。
何书记闭门谢客,所有找他谈关于人事调整的人,一律拒之门外。
他们走投无路,只能找到陌然的门上来。
陌然劝着他们说:“各位,这是组织决定,大家都是组织内的人,知道组织纪律,执行吧。”
来人不满地说:“既然讲组织原则,就该走组织程序。没人找我们谈过话,突然就来这么一出,这是家天下么?一言堂吗?”
陌然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所有人事调整,都是通过常委会集体表决的。”
“这么说,人家是下定决心要打掉我们的饭碗了?”
陌然摇摇头道:“怎么会是你这样的呢?人事调整,是为了下步县里各项工作能更好开展。大家都是国家干部,是革命的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嘛。”
陌然说完这句,自己也感到恶心,不由苦笑起来。
来访的几个人陌然留心了一下,都是这次被调整后没ju体去向的人。其中有两个局的副局长,平常的口碑很不好,这次被调整后,被归入到待安排的闲散人员之列。
没有了位子,手里的权力就丧失殆尽。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权力没有了,面子也就不存在了,这对一直享受别人仰慕眼光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们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掀翻屋顶般的大喊大叫。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去何书记办公室闹,由此可见,何书记的铁腕,这些人都惹不起。
一整天的时间,陌然没抽出任何空来处理其他事,办公室里坐着的人愈来愈多,他们说要一个说法,要一个让他们满意的说法。
陌然哭笑不得,他能给他们什么说法?即便有说法,也轮不到他来说啊!
这些人就没想明白,既然何书记决意要拿下你了,自然就有准备。
闹哄哄的到了下班时间,这些人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陌然便抱歉地说:“各位,该下班了,大家都先回去。一句话,县里不会不管你们,也不会不给一个说法。都安心去办了手续,等着县里下一步安排吧。”
这些人不屑地笑,说,陌县长,不是我们看不起你,雁南县这样搞,就是故意要把整个县搞乱。陌县长你也是刚上台来的,你还没这样的胆量和能力。我们需要一个说法,现在就要,没有说法,我们找上级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