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陌然淡淡地说,扫了他一眼道:“小友,我觉得你还是把工地搞好。孟夏去比赛,实在不行,县里来做个安排。”
马小友讪讪地道:“是孟夏非要我去的。”
陌然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起身走到屋外,看远处夜色苍茫,心里涌起来一丝忧伤。
老费和孟夏之间,一定出了大问题!他的这个念头一起,便无休无止地疯长起来。对于老费,陌然从心眼里喜欢这个男人。老费虽说是中东人,这么些年一直在中国游荡,几乎已经被中国同化了。像老费这样对爱情如此痴情痴迷的人,实话说,他身边还真没几个。
如果老费与孟夏的爱情夭折了,剌绣厂还能不能存在,只有天晓得。
就像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他的胸口。他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声:“我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随即,孟夏的声音响起:“姐夫,你日谁呀?说粗话呢。”
陌然顿时脸红,讪讪地转过身去,就看到孟夏俏生生站在灯光里,光线将她的身影剪切得无比柔和,如一株玉兰花一样,悄然开放。
陌然正想开口,被孟夏抢先几步过来,一把拖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别出声,随我来。”
孟夏将陌然带到屋外一片竹林里,靠着婆娑的竹子,半天不出声。﹎
陌然忍不住问:“孟夏,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孟夏轻轻嗯了一声,紧抿着嘴唇半天后,幽幽吐出一句话说:“姐夫,你别怪我,是他先劈的腿。”
陌然一下懵了,劈腿这个词,平常就听得少。如果不是自己有意无意上网,还真听不出“劈腿”是什么意思。
“老费不是那样的人!”陌然断然道:“他不会!”
“古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孟夏叹气道:“你总是相信别人,就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你刚才说的话。”陌然微笑道:“孟夏,你可以不接受老费,但你不能冤枉老费。”
“我冤枉他了吗?”孟夏不屑地冷笑说:“你要想了解清楚,就去问他吧。”
“我不去。”
“你非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是我对不起他,你就高兴了?乐意了?”孟夏愤然说:“姐夫,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一棍子,将天下男人都扫了一遍。陌然顿感站立不稳,心里揣揣然地想,孟夏的话虽说偏激,但不无道理。比如他陌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看来天下食人间烟火的男人,谁也逃脱不了被欲望奴役的命运。
看陌然不语了,孟夏便温柔地说:“姐夫,你别生我的气。我不像我姐,我的眼里是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他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想我再接受他,永远不可能。”
陌然试探地问:“你凭什么说老费劈腿了?”
“因为我抓到了现场。”
“现场?”陌然吓了一条,声音不由颤抖起来,压低声问:“抓到什么现场?你说清楚。”
孟夏轻轻冷笑,看了看他道:“你奇怪吗?与他在一起的女孩是谁,想知道吗?”
陌然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谁与老费在一块不重要,重要的是老费怎么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这小子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确实该死!
他的心思急剧地转了几个圈,为老费鸣不平,也为自己的孟浪而羞惭不已。眼前这个娇俏的姨妹子,如果不是他残存一点良心,或许也成了他的人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孟夏将嘴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与他在一起的女人,叫武梅,你应该认识吧?”
陌然猛然觉得晴空响了一个霹雳,差点站立不稳。
怎么是武梅呢?老费与武梅仅仅一面之缘,他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出来?难道爱情在美色面前,真是会不堪一击?再说,孟夏与武梅比,两人本来就不分伯仲,无非是桃花与李花之间的区别啊!
如果说,孟夏是一朵艳丽的桃花,绽放得热烈而奔放,那么武梅就是一朵李花,悄悄得温婉而可人。
“不可能!”陌然脱口而出。
“天底下不可能的事太多了。”孟夏苦笑道:“就像你与我姐一样,你是县长,她是农民,可是你们还是在一起,这可能吗?”
“因为我们之间有爱情。”
“爱情?”孟夏鄙夷地翻了一下白眼,道:“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包括马小友?”陌然试探地问。
“他?”孟夏冷笑道:“人生一过客而已,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听到孟晓站在门口叫他的名字,两个人吓了一跳,各自使个眼色。悄悄走开。
孟家妈妈准备了夜宵,让孟晓叫陌然一起上桌子吃。陌然在丁秋香店里只吃过一碗米粉,此时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便不客气地去桌子边坐了,眼光往桌子上一瞅,食欲便被勾了起来。
孟家妈妈手巧,随便一把面,一把米,都能变着花样做出美食。此刻桌上摆放着泛着红油的油泼面,细碎的葱花撒在面上,异香扑鼻而来。
孟清书记也来了,客气地请陌然动筷子。
陌然谦虚地说:“孟书记,您是长辈,您先。”
孟清书记缓缓笑道:“可你是我领导,还是你先。”
孟夏不耐烦地说:“你们这些当干部的人,就是名堂多,吃碗面还推三推四的,不吃我先吃了。”
孟清书记笑骂道:“死丫头,不懂规矩。”
孟夏撇着嘴巴说:“我要懂什么规矩?他官再大,也还是我姐夫。是不?”
她看着陌然嘻嘻地笑,目光复杂。
陌然刚想与她对视,却被她一滑躲闪而过。
孟家妈妈还是沉着脸,这与她过去见到陌然的态度截然不同。这让陌然有些难堪,便小心说:“妈,您吃。”
孟家妈妈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你是叫我?”
陌然嘿嘿笑道:“是,妈。”
“我是你什么妈?”孟家妈妈冷笑道:“我的脊梁骨都快别人戳断了。我们孟家人真没骨气呀。你这个做姑姑的,也有责任。”
孟家妈妈的话,让一屋子的人都尴尬起来。
孟清书记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你都管不到,还怪到我头上来了,真好笑。”
“好笑吗?”孟家妈妈瞪着孟清书记说:“是你们孟家的女儿呢。我又不姓孟。”
孟夏打趣着说:“妈,你是不姓孟,可是你也叫孟李氏啊。”孟家妈妈原来姓李,陌然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千万别弄错了,弄出笑话来,孟夏这泼辣的姑娘可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