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捂着嘴巴笑,低声说:“林老板这人你又不是不认识,他肚子里有多少货,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么?无人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他是连门也摸不着的啊。可是我们要记得,他是靠什么发家的?房地产啊,他要我们拿土地作为附加条件,其实就是加上一个双保险。假如无人机公司赔了,他还有房地产翻本。”
“想得倒是挺美。”陌然不屑地说:“苏眉,你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觊觎我们乌有村的这块地,谁能得逞了?”
苏眉不高兴地说:“你们乌有村也是有毛病,不就是一块破地吗?难道地底下有金子啊。再说,县里出面征收,乌有村还能翻天呀?”
陌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我是哪里人?”
“乌有村啊。”
“连我都不同意,你说别人会愿意吗?”
苏眉一愣,半天做不得声。
陌然便伸手去搂她,她也不反抗了,任由陌然拥她入怀,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挑逗。
等到陌然按耐不住想要往上冲的时候,苏眉似乎醒悟了过来,坚决地推开陌然,哑着嗓子说:“你都不帮我!”
陌然进退不得,问:“要我怎么帮你?”
苏眉道:“这是我引进来的第一个项目,你不帮我,肯定会夭折。”
“一个项目而已。”陌然抚着她光滑的脸道:“没有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再找一个项目。”
苏眉苦笑一下道:“你自己从招商局过来,知道现在的招商引资工作有多么的难。我们不要人家进来,别人可是挤破脑袋在将无人机公司往自己地盘上引。我听说,有人已经传出话来,只要无人机公司落地他们地方,土地只需要象征性的每亩给一千块。免三年税务。”
陌然笑道:“这力度确实够大。”
苏眉娇声说:“人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们雁南县为何就不愿意啊?”
陌然心里一动,问她:“既然别的地区有这么诱人的条件,林冲为何不去?”
“不是他不去,是我拉着他来投资的。”苏眉眉头微蹙道:“这个林冲呀,难缠。我可是好不容易说得他动了心,草签了这个协议,你可要支持我。”
陌然理解苏眉的心思,她被何书记推上招商局局长的位子后,一直还没建树。如今人大会在即,人大会后,全县各局委办按惯例要重新洗牌。谁还能坐在原来的宝座上岿然不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得出手政绩。
苏眉这是要交一份投名状!
一番话说下来,两个人的热情都褪去了。
苏眉偷眼看了看陌然,柔声说:“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满足了。陌然,爱我吧!”
陌然却提不起兴致了,他犹豫了一下,果断去穿了衣服,匆匆道:“我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得走。”
苏眉愕然地看着他,眼波一转,珠泪便纷纷落下。
陌然没去安慰她,他扣上最后一粒扣子,转过头去看暗暗垂泪的苏眉,心里一轮,低声说:“我会尽最大努力来帮你。”
说完,悄然拉开门,闪身下楼。
从县委家属楼出来,陌然的心还是没平静下来。他一直没想明白,苏眉为何要在紧要关头拿出这么一份协议。倘若协议人不是林冲,他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林冲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让他揪心的女人肖莹。
走了几步,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摸出来打开看,是苏眉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林冲能助你如愿以偿”。
陌然哑然失笑。苏眉此刻给他发来这样一条信息,不知是在提醒他,还是在侮辱他。没错,林冲有钱,有钱能办许多一般人办不到的事。比如这次县长竞选,如果不是老莫得意,或许代理县长的帽子此刻正戴在邢亮的头上。
林冲能帮他,这话也不假。就凭着他手里的钱,脱掉头上的代理帽子,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他没回过去信息,直接关机。
苏眉的良苦用心他能体会到,林冲无人机公司进驻雁南县,一方面让苏眉有了可以骄傲的政绩,另一方面,林冲会尽一切力量帮他脱掉代理帽子。苏眉的信息,恰好暴露了她的心思,她与林冲,一定还有协议之外的协议。
这个女人,心机太重了。
一辆摩托车从他身边急疾而过,车后座上的女孩发出清脆的惊叫声。
雁南县的夜晚,处处流淌着青春的声音。这座崭新的城市,正在以她蓬勃的生命力茁壮成长。
街灯明亮如昼,流光溢彩地装扮这座城市的容颜。或许,再过几年,这座城市将会变成一个新的冒险家的乐园。
陌然走得很轻快,刚才在苏眉家里难以抑制的欲望,已经随着晚风渐渐消散。
他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走得快。他此刻已经对不起孟晓了。
想起孟晓,他的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容。
孟晓太温柔,简直就是一汪静静的水,随时能将他融化在她无边的温柔里去。
孟晓不在家,他一个人回去就没意思了,枯灯冷裘,男人最不愿意承受的生命之痛啊。
他想也没想摸出电话,直接打到异乡人在雁南的小虎的手机上,劈头说:“你过来,我在县政府旁边的小卖部门口等你。”
小虎伤势已经恢复,他老婆在街上租了门面开店,他还是从事老本行,开摩托车出租。
不一会,小虎过来,笑嘻嘻地问:“老大,你找我?”
陌然道:“废话,送我去你嫂子家。”
小虎狐疑地看了看他,一脸为难地说:“你堂堂一个大县长,还坐我的摩托车,不怕丢人啊?”
“丢你的头!”陌然笑着骂了一句:“老子喜欢!”
说着,一步跨上摩托车后座,指挥着小虎往孟晓家开。
去孟晓家,小虎轻车熟路。摩托车离开县城后,小虎大声问他:“老大,你说的电机厂,还能不能开啊?”
陌然道:“怎么不能开了?”
“不是被大火烧掉了么?”小虎说:“我听过去的老同事说,现在东莞的瑶湖集团乱成一锅粥了。秦总也不见人了。当家的是一个半老头子,把原来的老员工一个一个在杀呢。”
陌然道:“这些小道消息,不听为好。”
“我想不听,可是很难啊!”小虎回过头说:“我可是花了心思,想进太阳电机厂打工呢。现在看来没希望了。老大,我该怎么办?”
“办你个毛线。”陌然骂了他一句:“老实开车,安全重要。”
小虎嘿嘿地笑,道:“老大放心,就是把我自己摔死了,也不会伤老大半根毫毛。”
陌然没搭理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东莞的情况,现在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了?
孟晓家灯火明亮,除了孟家母女之外,马小友和孟家姑妈孟清书记都在。
陌然让小虎回去,自己一个人进屋。
孟晓看到他来,意外之情溢于言表。她赶紧放下手里正在忙活的事,起身笑盈盈地迎过来,嗔怪地说:“怎么晚了,你还来?我不是说不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