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陌然作为当事人之一,不可能置身事外。尽管不是他开的枪,但不管如何,都该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偏偏陌然只被纪委留置了几天后,就一身轻松出来了。
陌然心里明白,这与颜小米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如果不是颜小米,估计他不可能有这样轻松。
邢亮的话语里,既是提醒他,也是暗示他,更是带有一定的威胁成分。陌然不可能听不出来。
“邢局,我有个想法,在移送起诉之前,得尽一切力量查清死者身份。这对你们有帮助,对老许更有帮助。”
邢亮狐疑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陌县长,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查下去。”
陌然提醒他道:“我有个消息,ju体是不是确实,你安排人去调查一下。这个人姓肖,就是她儿子年前翻车死了的人。可能她会知道一些情况。”
邢亮双眼放出光来,想了想说:“是不是与陌县长你一起翻车的人的妈?”
陌然点了点头说:“是她。”
说完,又补充一句:“如果事情是真的,这个人算是立功吧。善待她吧。”
送走邢亮,陌然悄悄舒出一口气。邢亮的脾气他现在摸得差不多了,他急于要办出一件轰动的事来,好压制住社会上越来越多的关于不利他的传言。
邢亮贿选事件一直压着不让爆发,但没办法控制不悄悄发酵。贿选案就是一坨捂着盖子的屎,盖子一揭开,臭味会令人很不舒服。作为雁南县的主官何书记,只要贿选案捅上去了,他身上必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无论怎么说,何书记不但是县委书记,还是县人大主任。出了这么样的一桩丑事,他怎么能置身事外?
下午刚过,就有传闻过来,邢亮带着人去了丁秋香的店里,直接将肖家嫂子拷走了。
丁秋香的电话跟着进来,低声抽泣说:“陌县长,你不能言而无信,说好不找肖家嫂子麻烦的,你怎么能派人把她抓走?”
陌然安慰她道:“嫂子,她只是去配合调查,没多大的事。”
丁秋香哭道:“我不管她会不会有事。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要是我不告诉你,你怎么能去抓她?你抓了她,我以后还有什么面子做人?”
陌然觉得有些烦,这女人也太把自己当作一回事了。他没等她说完话,冲着话筒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便匆匆挂了电话。
肖家嫂子归案,许子明的案子将会有一个逆转。
如果丁秋香的话没错,肖家嫂子只要承认被许子明误伤致死的女人是个人贩子,许子明不但不用承担罪责,可能还会因此而立功受奖。
想到这里,陌然不禁在心里笑出声来。
邢亮现在是一把锋利的小刀,用得好,所向披靡。用得不好,可能伤及无辜。陌然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他,就是想借着他的便利,做一件让所有人都愕然的事出来。
果然,到了晚上,又有消息传出来,肖家嫂子交代出来,死者确实是个人贩子,而且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已经查证落实。但肖家嫂子作为同案犯,被公丨安丨局刑拘起来了。
接下来许子明会有个怎么样的结果,只需等待了。但可以肯定一条,就算再有事,也无非是鸡皮蒜毛的小事了。
邢亮办事的效率这么高,速度之快,超出了陌然原先的预想。他不得不暗自佩服,如果当初不是武大兰书记挺胸一闹,或许现在自己头上的代理县长帽子,早就安安稳稳戴在他的头上去了。如果邢亮在来年的三月走过选举程序,成为正式的雁南县县长,雁南县会变成什么样,想想也可怕。
这个一辈子手里掌握着武器的人,一直崇尚的就是暴力管理。在邢亮看来,不管什么矛盾,谁也抵不住黑洞洞的枪口。掌握武器的人,就掌握了话语权。
他不但真枪实弹让人心生畏惧,而且还能用糖衣炮弹轰炸别人。比如老莫,就轻易上了他的船。
一场贿选案,将雁南县的官场形态淋漓尽致地暴露出来。
陌然愈来愈感觉到,要想在雁南县的官场里混个风生水起,没点手段,还真没办法混下去。他感觉到身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以至于他每走一步路,都越来越诚惶诚恐。
他救许子明,有自己的打算。许子明这人文化水平不高,却有着很浓的兄弟情结。在他的概念里,世间一切,莫不都是兄弟。为兄弟两肋c`ha刀,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第一次水库救了他一命后,许子明在他面前,都将他当作“救命恩人”。如果这次再救他于水火,许子明会忠诚到什么程度,想想就让人开心。
在陌然看来,许子明就是一个流氓,一个可爱的流氓。这个流氓,去对付真的流氓曾权,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就是他急着要救许子明的初衷。
刚回到家里,邢亮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开口就喊:“陌县长,有好消息。”
陌然淡淡笑道:“邢局,什么好消息?现在是下班时候啊。”
邢亮压制不住兴奋说:“陌县长,还是你英明啊,在你的指导下,我局侦破了一个重大的拐卖人口犯罪团伙。”
“这么快?”陌然想笑,一天工夫不到,邢亮的怎么做到的?
“ju体情况,我想单独向你汇报。”
“邢局,你还是先给何书记汇报吧!”陌然叮嘱他说:“这件大事,何书记听了一定很高兴。”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一边的孟晓狐疑地问:“老公,有什么好消息啊?”
陌然摸了老婆脸蛋一把说:“或许,这件事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孟晓将身子偎依过去,低声说:“老公,我觉得你好累的,还不如回来当个村长。”
陌然笑道:“老婆,我要再做村长,你老公就真不值钱了。”
“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不是钱能衡量的啊!我老公是无价之宝。”
陌然心里一轮,搂着孟晓在她面颊上轻轻亲了一口道:“生有此妻,夫复何求!”
话音未落,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随即响起喊声:“二哥在家吗?”
陌生突然回家,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一眼看到陌然,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陌然心里一紧,赶紧使眼色拦住他,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自己转身对孟晓说:“我去跟陌生说说话,等下回来。”
孟晓乖巧地嗯了一声,问陌生道:“陌生,你吃了没?”
陌生点点头道:“我吃过了。我找二哥有重要的事说。”
兄弟二人下楼,又怕打扰陌家爹娘,便悄悄去了陌秀的房间,关上门,陌然问:“陌生,出什么事了?”
“大事,出大事了。”陌生带着哭腔说:“秦园姐被公丨安丨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