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嘴一撇道:“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我这个招商局长好不容易拿到手,我不能让别人夺走吧?所以,我也得走大家都走的路啊。”
“大家都走了什么路?”
苏眉忽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惊异地看着他,问:“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陌然笑道:“你看我是装的吗?”
苏眉点了点头,随即又快速摇了摇头说:“说不好。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一个事实,现在全县干部都在动。”
陌然愈发迷惑了,问了一句傻傻的话:“动什么?”
“找关系啊!”苏眉笑嘻嘻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这个节骨眼上,不花点血本,难道天上真会掉馅饼啊?官帽子会砸到你头上来?”
陌然闻言,心里一沉。
既然别人都有门路可走,他自己却想不出门路在哪里。大哥陌天给了他一笔钱,就是让他走关系用的,他还在为大哥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钱而担心,哪里还会想到去走门路?
苏眉提醒他道:“你与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县管干部,而你是市管,甚至是省管。所以,你要走的门路,不在雁南县。”
陌然试探地问:“你们的门路都在雁南县?谁是门路呢?”
苏眉莞尔一笑道:“谁是大当家,谁就是门路啊!”
陌然心里一愣,要说雁南县的大当家,除了何书记,还会有谁?难道苏眉她们走的门路,都是何书记的门路?
心里有疑问,嘴上却不好意思问出来。
苏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正色道:“这是巢流,也是趋势。谁都没法逃脱这个规律。”
陌然笑道:“这么说,你也是去送钱了?”
苏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未必都送钱。每个人的方法不一样。”
“你是什么方法?”
陌然心里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苏眉不会是将自己的身体送给了别人吧?
“我有我的办法,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眉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咬着唇道:“我不会把自己贱得如一条摇着尾巴的花狗。”
陌然笑道:“我又没说什么。”
“但我猜到你想说什么!”苏眉恨恨地说:“陌然,你别看不起我,我苏眉做人是有底线的,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前程。”
陌然不禁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好!女中豪杰。”
苏眉低声道:“我不想做豪杰,我只想做个小女人。”
陌然心里一动,抬头去看,发现苏眉已经媚眼如丝。
苏眉的提示,让陌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按苏眉的说法,他的门路不在雁南县,那么,市委书记徐达夫就是自己的门路。可是他纵使有八个胆,也不敢贸然揣着大哥给的银行卡给徐书记送去啊!
让他意外的是,居然也有人找到了他的门上来送钱了。
孟晓拿着一张银行卡,颤抖着说:“陌然,这个人扔下这张卡就跑了,我没追上,怎么办?”
陌然问了问,知道给他送钱是底下一个乡政府的副乡长,想在这次换届的时候转正。副乡长一级的人,平常与县里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更没机会登何书记这类领导的门。陌然不禁叹息,这些人为了前途,简直是无孔不入。他陌然自己还是个泥菩萨,怎么有能力去保证别人的前程呢。
孟晓紧张地说:“陌然,我怕。”
“怕什么?”陌然不以为然地说:“不怕,我们不做亏心事,不用怕。”
“可是这些钱,怎么办?”
“我给他退回去。他要不收,我就让纪委先收着。”陌然安慰孟晓道:“晓,记住,以后不管谁来我们家送东西,哪怕是一根针,都坚决不能要。”
孟晓使劲点头,小心地说:“陌然,我觉得你当个官,我们都跟着提心吊胆的,要不,这个官我们不当了。你还是回来做个村长吧。”
陌然笑道:“老婆,别拿村长不当干部!村长也是官,只是不入流的官而已。”
“哪我们就去打工。随便找家工厂,凭着你的能力,我相信我们过得不会比任何人差。”孟晓眨巴着眼睛说:“老公,我是真怕了。你没见这些人,不知怎么就找到家里来了,什么话都不说,扔下东西就走。”
“我保证,两天之后,不会再有一个人上门。”陌然搂着孟晓,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老婆,相信我。”
孟晓认真地点头,缓缓叹出一口气。
何书记安然无恙解除警报,第一件事就是促进人大会的召开。
按照何书记的部署,人大会结束后,全县干部要作一次调整。用人原则早就公布出来,目的就是让大家对号入座,免得到时候怨天尤人。
何书记此举,在官场上是例行公事。每个上位的领导,都喜欢用自己的人。一来放心,二来用得习惯。
雁南县在老书记杨天手里,十几年没有过大动作了。现在老杨书记调走了,雁南县的天,就不再是杨书记的天了。既然换了天,当然要换人。
比如刘鲲鹏乡长,被老杨书记安排去了江华乡后,几个年头过去,屁股底下几乎要坐出茧子来了,还是没丝毫要挪动的迹象。刘鲲鹏家里亮起红灯,后院起火无数次,老杨书记似乎都没放在心上。现在好了,老杨书记一走,原来狗屁不是的刘鲲鹏,摇身一变成了何书记县委办的副主任了。
这比鸟枪换炮还厉害,简直是鸟枪换了核弹。其威力足以让整个雁南县蠢蠢而动。
有人说,刘鲲鹏能得到何书记的赏识,关键在于何书记春节前去江华乡慰问扶贫,刘鲲鹏乡长居然在何书记的睡房外烧了一夜的篝火。
很多人不知道,何书记虽然体胖,却极为怕冷。都说胖子怕热,偏偏何书记这个胖子怕冷。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趋光性,就好像飞蛾见不得光一样,明知扑上去是死,也会毫不犹豫往前扑。
何书记在关于冷热的问题上就保持了这样的一个心态。
刘鲲鹏乡长的一夜篝火,伴着何书记在江华乡度过了一个难忘之夜。这也就有了刘鲲鹏不费一枪一弹,从江华乡的山窝里飞了出来。
想到此处,陌然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容。
刘鲲鹏与张波涛,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一个从山里飞到了城市,一个却从峰顶跌落到了尘埃。
臂弯里的孟晓,已经进入香甜的梦乡。她嘴角浮起的一抹浅笑,令人柔情万千。
陌然低头凝视臂弯里的女人,爱怜地拉过被子,遮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胸口。
这个娇羞的女孩儿,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宛如一颗晶莹的葡萄,香艳入骨。
这个曾经死也不肯脱去最后一件内衣的女孩儿,如今只要伴着他入眠,必定会如一颗大葱样的让自己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