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刚才给你说过的关系。”林冲自负地笑,说:“陌县长,别看我只是个商人,我的关系,可能你连想都想不到到了那个层面了。”
“是么?”陌然故意吃惊地问:“到哪了?”
“这个,就好比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你还是不需要知道好。”林冲断然拒绝了陌然的试探:“不过,我提醒你,我有关系,别人也一样有关系。或许我的关系,正是别人的关系。关系这东西,其实就是一张网,不是横着联系在一起,就是竖着也会牵在一起。”
“你说的倒是实话。”陌然淡淡地笑,说:“林老板,你这么做,肖莹知道吗?”
林冲手一挥道:“该她知道的,她肯定会知道。不该她知道的,没必要让她清楚。”
“你说的这三个条件,肖莹知道吗?”
林冲尴尬地笑了笑,道:“难说。”
“这么说来,你的三个条件,肖科长一定知道了?”
“当然。”林冲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赶紧又转回来道:“进哥也不是全部知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陌然开始深信不疑。自己被肖科长带来足浴城,原来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难怪他们才坐下来不久,林冲就推门而入。林冲一来,肖科长又借故上厕所回避,这一切表露得如此赤裸,即便是傻到头的人,未必不能看出来其中的猫腻。
他沉吟一会,问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没事啊!”林冲笑眯眯地说:“我是个商人。商人的鼻子是很敏锐的。我不做亏本买卖的,你不答应,我只能另找东家了。”
陌然哦了一声,试探地问:“你的下家是谁?”
林冲奇怪地扫了他一眼,笑起来说:“陌县长,你看到有坐一起打牌的人,可以要求看对方的底牌吗?”
陌然故意装出一副讪讪的表情道:“也是,底牌被人看到了,必输无疑。”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得到消息,已经有人找了更高级别的关系。”
“你说的高级别是徐书记?”
林冲冷笑一声道:“老徐还不够格,他最多就是个厅局级干部,还不能左右别人。”
“比徐书记还高级别的?”
林冲微微颔首道:“我再次提醒陌县长一下,关系这东西,横纵都在一张网上。只要沿着线路爬,总会找到核心所在。”
陌然不禁陷入沉思。林冲所言不虚。他从进入官场以来,已经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官场文化。表面上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其实暗地里,每一个人都被一根利益链条牵着的,谁走偏了,谁将死无全尸。
他也知道,县长任免不是一件小事,不知道要牵动多少人的神经。县长的级别不高,最多就是个正处级干部,但县长手里的实权,却是很多厅局级干部羡慕不已的权力。县长就是一方诸侯,进可攻,往上走成为更高级别的领导。退可守,一个到了县长层面的干部,在地方这么也算是高干了,没有特别的能力,还真没人敢去撼动他的权威。
每五年一届的县长遴选,其实就是一场看不到硝烟的战争。
“这样吧,我现在也不要求陌县长表态,你可以考虑一下,但请陌县长注意一下时间,还过一个多星期,就到了开县人大会的时候了。别看现在风平浪静,可能背后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盖子,不到最后时刻,谁也看不到坛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陌然笑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都是为了大家好吗?我答应你。”
陌然的突然表态,让林冲觉得很意外。他在愣了半响之后,欣喜地说:“陌县长,你果真是个识时务者。”
陌然淡淡一笑道:“是吗?这年头,想当俊杰,是得付出。”
话音刚落,肖科长推门而入,笑眯眯地说:“你们都谈了什么?好开心的样子嘛。”
林冲站起身说:“你们开心,开心,我让经理安排两个手法最好的技师来给你们服务。”
林冲一走,陌然看了肖科长一眼道:“肖科长,你这趟厕所上了好久,肚子不舒服吗?”
肖科长嘿嘿一笑说:“肚子没事,脑子不舒服,酒喝多了点。现在好多了,舒服多了。”
陌然嗯了一声,闭上眼。
肖科长探过身来问:“陌然,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
陌然没料到的是,肖科长说他刚才看到的人,居然是雁南县公丨安丨局副局长邢亮。
他狐疑地问:“他来干什么?”
肖科长笑眯眯地反问他:“你来干什么?”
“洗脚啊!”陌然道:“难道邢副局长也来洗脚?”
“不来洗脚,还能来干什么?”肖科长淡淡笑道:“陌然,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个足浴城里,你会遇到很多平常看不到的人。”
“是吗?”陌然心里顿生疑窦。按肖科长的说法,雁南足浴城就该是雁南市达官贵人最常来的地方了,也是雁南地区权贵最集中的地方了。
他一想,马上释然。
足浴城是谁开的?林冲啊!林冲是谁?雁南市最有钱的老板之一啊。
洗好脚,陌然坚决要回雁南县。肖科长劝不住他,只好起身与他一道出门。
一到大厅,迎面就看到邢副局长过来。他显然也看到了陌然,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致意。
陌然也跟着颔首,两个人都没开口打招呼。
陌然注意到,邢副局长陪着的男人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个大官。陌然对他很面生,因此就没去打招呼,与肖科长顺着楼梯下楼。
到了门口,肖科长悄悄问他:“你知道邢副局长陪着的人是谁么?”
陌然摇了摇头,道:“面生,不认识。”
肖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啧啧叹道:“陌然啊陌然,人家可是实权人物,了不得的人。雁南市委秘书长啊。”
陌然哦了一声,笑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肖科长又是一愣,摇摇头叹口气没出声。
门口停着不少等客的的士,陌然上了一辆,与肖科长告辞。
司机听说是去雁南县,直接对陌然说:“老板,不打表,一百块,好不?”
陌然道:“打表,怎么不打表?是多少给多少。”
司机显然很不情愿,半天不点火起步。
陌然心里来气,刚要骂人。司机一脸委屈地说:“老板,我去雁南县,又没客回来。放空跑一趟,划不来啊!”
陌然只好说:“算了,不打表就不打表。”
司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马上点火起步,拐过一道弯,司机赞道:“老板,你们来这里消费的,可都是大老板。洗个脚贵死人。要我说,你们这些大老板的脚,都是金子做的呢。”
陌然好奇地问:“要多少钱呢?”
司机疑惑地转过脸看他一眼,嘿嘿笑道:“老板你不知道多少钱?一定是别人买单了。既然是别人请你的,你一定是个领导。”
陌然笑道:“何以见得?”
司机夸张地说:“如果不是领导,谁舍得花七八百块来请一个不相干的人洗脚?雁南足浴城可是市里最高档的场所了,腰包里不别着万儿八千的,人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