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狐是何等津明的人,当即愁云上脸,叹道:“如今逢了盛世,哪有不想做大的。只是我这样的人,手头没钱,就算有偷天换日的本事,奈何没有登天的梯子。难啊!”
曾老微微而笑,也不多言,挥手让秦老狐回去。隔两日,银行行长亲自登门,开口就问秦老狐需要多少资金。
这好比是拉屎捡到一个金元宝啊!秦老狐明白是曾老安排的,心里暗自庆幸遇到了贵人。踌躇好一会,报了一个数字。
银行行长一听,当即摇头说:“太少,我不好操作。”
秦老狐暗自吃惊,自己报出的可是个天文数字,一个亿的贷款,对秦老狐来说,是几辈子都不敢想的事。要知道他一个电机维修店,全部家产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银行贷款是需要抵押的,没有抵押,休想拿出一分钱来。
秦老狐一口报出一个亿,是想着银行讨价还加,给个一两百万也就心满意足了,没料到人家根本不屑他的数字,直言不讳说太少。
秦老狐疑惑地说:“我可没抵押。”
“没要你抵押。”银行行长环顾一眼他的维修店,笑道:“老秦,你再报个数字,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秦老狐麻着胆子,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倍。
银行行长笑着告辞。
秦老狐以为只是个玩笑,没想到一个星期后,银行派人上门,请了秦老狐去办手续,他要求贷款的两个亿,只要签上他的名字,钱就落袋。
秦老狐想也不想,拿笔签下自己大名。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张银行卡送到他手里,银行行长陪着笑脸说:“秦老板,手续办好了,贷款全数在卡里。以后在曾老面前,麻烦为我美言几句。”
秦老狐是怎么出银行门的,到现在他都记不起来。反正就是晕晕沉沉的,连自己的家也没回,一路撞到了曾老家里。
曾老见到他,淡淡一笑,问了一句:“好了?”
秦老狐只会点头,不会说话了。
曾老道:“事业要做大,资金不可缺。老秦,你是个认真的人,我看好你。不可让我失望。”
秦老狐诚惶诚恐,当即表态说:“以后不管怎么样,公司里您是唯一的老板。”
曾老摆摆手道:“不用,我不缺钱。你好自为之就好。”
秦老狐拿着这笔巨款,先从太阳电机厂干起,不出几年,就组建了如今的瑶湖集团。
秦园说到这里,轻轻叹口气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起,我就一个人去了国外,从此过上一个无亲戚,无朋友的个人世界生活。”
陌然听得惊心动魄,他没想到,秦老狐会有如此奇遇,曾老究竟是何方神圣,至今还是个谜。
哪个在秦园嘴里被叫做“哪个人”的人,真实名字叫曾权。
这个名字是他决定去找曾老的时候改的,他过去随母姓,叫黄权。
曾权年龄与秦老狐仿佛,因此秦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恭敬地叫他“曾叔。”
曾权入主瑶湖集团,没人知道他的来路。但秦老狐对他的尊敬,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曾权刚进集团时,表现得倒还勤勉。尽管秦老狐在言语间示意过他,无须他来帮助管理集团事务,他只需等着每年给他分红就好。但曾权似乎并不在乎秦老狐的话,每日出入集团总部,隔三差五会去集团属下的机构视察检查。
秦老狐把集团交给秦园的时候,开过一次非常重要的股东会。
在那次股东会上,秦园蓦然发现,曾权手里所持集团股份,并不比她少。
秦老狐要退休,曾权似乎很不满意。他在会上公开表示,如果条件成熟,他建议集团一分为二,他对金融、地产、物流都没兴趣,唯一对娱乐产业,表现出空前的热情。恰恰秦老狐坚决反对集团业务介入娱乐业,即便是瑶湖大厦,秦老狐也有明确的指令,绝对不租给任何从事娱乐业的公司和个人。
曾权的意见在会上引起很大反应,有相当一部分的股东对曾权提出来的建议跃跃欲试。如果十年前涉足过东莞的人,都知道当时东莞的娱乐业有多么的火红。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当时赚钱的疯狂,一点也不为过。
秦老狐的强烈反对,当时与曾权差点翻脸。最后还是曾老出面,平息了两人之间的激烈争吵。最后秦老狐睁只眼闭只眼,让曾权从公司挪出去了一大笔钱,组建了属于他的娱乐王国。
也是在那次会上,曾权不让秦园叫他“叔”,要求秦园叫他“哥”。
按曾权的说法,倒也正常不过。曾老与秦老狐是忘年交,他们两个以兄弟相称。作为曾老的儿子,与秦园自然是兄妹相称。
但秦园从来就没叫过他“哥”,曾权一副饱经风霜的脸,让她总想起一棵老树皲裂的树皮。
秦老狐海外购岛,独居美丽岛后,瑶湖集团正式交由秦园掌管。
曾权愈发走得勤了,每天三次,雷打不动要去秦园办公室小坐,闲聊几句,嘘寒问暖的,让秦园烦不胜烦。
一年前,曾权正式向秦园求爱。
秦园说到这里,苦笑着道:“这世界上,还真有不知羞耻的人。他们的脸皮,可真比树皮还厚。”
陌然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祖训。作为一只天鹅,就应该有被癞蛤蟆觊觎的心理,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你想起身边总有一双无比讨厌的眼睛在偷偷盯着你看,你不觉得浑身很不自在吗?”
“美丽,就是给人欣赏的。”陌然看了一眼秦园道:“说真的,你完全可以不在意。”
“不行,我要让他死心。”秦园淡淡一笑道:“人不死心,就会胡来。”
“怎么样才可以让他死心呢?”陌然狐疑地问。
“办法倒是有,但有人得为此付出牺牲。”
“谁?”
“你。”
“我?”陌然大吃一惊,惶恐地问:“你想要我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其实很简单啦!”秦园轻轻一笑说:“如果我说,我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再不要脸的人,也不至于舔着脸凑上来吧?”
“就这样简单?”
“不,我们得举行一个仪式,一个订婚的仪式。”秦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愿意帮我吗?”
陌然踌躇不已,这让他怎么帮?如果自己真与秦园举行一场订婚仪式,他如何向孟晓交代?就算他明白秦园只不过是借他的名义来摆脱曾权的纠缠,但谁敢保证,秦园或许又不是假戏真做呢?
“你想想啊,现在我要带着集团离开已经不可能了,这个计划说到底,就是被你毁灭了。陌然,我实话说,将集团搬去雁南县,是迫不得已的想法。我非常清楚,集团一旦离开东莞,将在很长一段时间走投无路。这块土地,孕育了瑶湖集团,他的所有资源关系,都在这块土地上。搬去雁南县,就好像是将一棵树连根拔起,能不能种活,谁也不敢保证。”
秦园声音不高,柔柔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你既然毁灭了我的计划,你就该承担责任。”秦园突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