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抱怨道:“没我的份。他们不让我去,要我守这个老庵堂。我都不知道还能守多久。”
陌然笑道:“老同志,你是许所的人吧?”
老头迟疑地点了点头,道:“我跟着老许几十年了。”
陌然竖起大拇指说:“了不起!难怪老许说,他对不起你。”
陌然信口胡掐,许子明根本就没给他提起过这个老头。但陌然从刚才的几句话你已经感觉出来了,这老头与许子明有瓜葛。
“老许真这么说了?”老头满眼射出希望之光。
“当然!”
陌然信心满满地说:“老许还说了,等他没事了,一定要给你一个交代。”
老头一听,轻轻叹了口气。
陌然道:“您也别想太多。许所长这次出点事,也不是主观上的过错,只是误伤而已。只要弄清楚了事情真相,他会没事的。您就放心好了。”
老头满腹疑惑地看着他问:“你凭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是许所长的兄弟。”
老头想了想,看着他问:“我记起来了,你是不是管委会的那个人?乌有村的?这次去打猎,就是你与老许一起去的?”
陌然点了点头说:“是我。”
“你怎么没事?”老头狐疑地问。
“因为我本来就没事。”
老头哦了一声,不相信地看了看他问:“老许让你来拿什么?”
陌然不能把要拿什么告诉他。刚才一顿忽悠,让老头放松了警惕。但许子明有交代过,他放在办公室的笔记本,关乎着他的身家性命。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放办公室,这让陌然有些生气。看来许子明这人他自负,根本没想到生活处处是陷阱。
看陌然不答,老头似乎又怀疑起来,堵着门不让陌然进去。
陌然也不勉强,继续与他忽悠道:“这个东西,许所说了,谁也不能告诉。你如果相信我,就让我进去拿。总之一句话,这东西对许所好,或许这东西能让他脱了眼前的霉气。”
老头犹豫了一下,说:“我要跟着你去看。”
陌然点点头说:“行!”
进了许子明的办公室,还如过去一样,什么都没动。只是才过几天,桌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尘。
陌然扫视一眼办公室,径直走到许子明办公桌前,一把扯开他说过的抽屉,从最低层摸出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不大,手掌大而已。封面已经发灰,似乎年代很久远了。
他没打开看,心里明白,这就是许子明交代给他要拿的东西。
他摸出一支烟递给老头说:“好了,就这个。”
老头盯着他手里的日记本看,犹豫着问:“我能看看不?”
陌然断然拒绝道:“我也不看。这里面许所有说过,谁也不能看。”
老头似乎还不甘心,看着陌然道:“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背着我看。”
“这本身就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许所这几十年来的工作心得。他要拿这些东西给上级一个交代啊。有什么好看的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日记本揣进口袋。
老狗又抬起头往他这边看,颤巍巍站起来,尾巴都不会摇了。
狗在他脚边嗅了嗅,呜咽着回去躺下。
陌然告辞要走。老头似乎还不放心,眼光始终盯着他的口袋。陌然装作没看见,指着老狗说:“这条狗,应该也跟着许所好多年了。忠心耿耿啊!”
他叮嘱老头说:“它主人不在,拜托你好好照顾它。许所回来后,肯定会要找它的。”
老头似乎从他的话里闻出了一丝异味,却又不好说,只好摆摆手道:“我信你一次。因为我相信你会帮老许。”
陌然哈哈大笑,扬长出了老派出所大门。
许子明的日记本,简直就是一部小说。﹎
陌然坐在房间里,脚边是取暖器,身边坐着一直看着他浅笑的孟晓。他手里捧着日记本,才翻开一页,便感叹不已。
日记本扉页上的日期,居然比他的年龄还大。
对于比自己年龄还大的老物件,陌然突然有了一种崇敬感。
他端详着蓝黑墨水写的字,因为时代久远了,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还能看出来,日期是1979年5月。他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这个日记本比他大了整整十多个春秋。
他的崇拜神情让孟晓好一阵疑惑,小声问他:“这哪里找出来的古董啊?都快变成灰了。”
陌然转过头,爱怜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搂过她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宝贝,你要没事,去帮我娘干点家务吧。”
孟晓嘴巴一撅,说:“坏人,我还没进你家门呢,就催着我干活了,你想累死我呀。”
陌然微微一笑道:“老婆,你嫁给了我陌然,就是个农民家的儿媳妇了。我们乡下儿媳妇,不但要能干,还要勤能。这两点我老婆都不差,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老婆只是一个花瓶哦。”
孟晓狐疑地问:“为什么是花瓶?”
“因为花瓶好看啊!”陌然大笑道:“老婆,你愿意做一个花瓶吗?”
“只要好看,我就愿意。”孟晓咬着下唇甜甜地笑,突然伸手过来,从他衣服底下摸进去,抚在他胸口,轻轻摩挲着说:“陌然,我好爱你!”
“我也是!”陌然小心地将日记本放在一边,贴着她耳朵柔声说:“老婆,晚上我让你做一个快乐的主妇。”
她的脸倐地红起来,抽出手来,捏着他的鼻子,嗔怪地说:“你还敢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痛死我了。”
“是吗?”陌然恶作剧地要去掀她的衣服,吓得她赶紧往一边去躲闪。“我看看,我老婆哪里痛了。”
孟晓羞得无地自容,她跳起来躲到一边,迟疑了好一阵,才走过来,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羞羞地说:“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陌然好奇心顿起。
“不许笑我。”
“肯定不笑。”
“你先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孟晓命令着他说:“我让你睁开才许睁开。”
陌然听话地闭了眼,耳朵里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感到耳根一阵温暖,孟晓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可以睁开眼了。”
陌然将眼睁开,心里猛地一阵震颤。
他并拢的双膝上,铺着一块白底兰花的手帕,中间盛开的一朵娇艳的红花,如血残阳一般,触目惊心。
他转过头去看孟晓,孟晓已经羞得不敢来看他。
他心里一片柔轮,不由分说搂过她来,让她叉开双腿坐在自己膝上,双眼温暖的凝视着她,颤抖着声音说:“晓,我明白!”
孟晓温柔而羞涩地笑,双手去端了他的脸,柔声说:“陌然,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了。”
“下辈子还要是我的。”陌然说,张嘴去吻她。
孟晓躲闪着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