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想给董曼打去电话问问,又怕自己太性急而惹得人家不高兴。这次董曼带人来帮他,一没说钱,二没说人情。他心里清楚,制作这么一部十几分钟的记录片,放在大城市,没有三五十万拿不下来。
他没钱,江华乡也没钱。管委会有钱也不能用在这部记录片上。
他故意不提,董曼居然也不提。
是不是董曼觉得没付钱,她不给了?陌然心里涌上来这个念头,突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真要如此,这下就该死得惨了!
十一点刚过,江华乡的人到了。
武大兰书记亲自领队,乡政府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
刘鲲鹏乡长一个劲抱怨陌然,说:“兄弟,你搞这个事,还瞒着我,不够意思啊!”
陌然嘿嘿笑道:“刘乡长,这大过年的,我总不能把你留在乡政府,嫂子和孩子都等着你回家过年,你说我能自私吗?”
刘乡长板着脸说:“兄弟,你这是看不起我啊,只要为了工作,我刘鲲鹏还在乎什么过年不过年的?你嫂子他们也会理解我的嘛。”
陌然笑道:“现在就需要刘乡长你来坐镇了,你的作用就在今晚了。”
武大兰书记疑惑地问:“我没事了?”
“你是总指挥!”陌然说:“两位领导,先把演员们的吃喝安排好。我让小苏已经联系了宾馆,我们现在就去。”
江华乡一共来了三十几个人,一台大客车塞得满满的。
陌然事先有要求,凡是来参加演出的人员,一律着民族服装。
盘舟和盘梦情是这次节目的主演,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交流演出注意事项。陌然不让任何人去打搅他们,今晚的演出,必须一招定乾坤。
管委会全体人员作为本次演出的节目后勤组,陌然带的人马一到,便被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按事先安排的房间,一个一个请到房里去休息。
武大兰书记他们昨夜半夜就起身出发来了,路不好走,雪还未化。大客车的车轮绑了铁链子,以蜗牛的速度来往。
中饭安排在宾馆餐厅,因为刚过年,餐厅还没开业。陌然让武书记的老婆亲自前来动手,请了齐小燕和大哥陌天,小妹陌秀帮她的忙,借了宾馆厨房,按照江华乡的风味操作饭食。
中饭很简单,因为时间紧急,匆匆炖了一锅牛脚汤。
牛脚还是先在江华乡做好的,只需热一热就行。
陌然陪着武大兰书记他们一起吃饭,饭后,武书记要去何书记办公室拜年,问陌然要不要一起去。
陌然拒绝了,他心里清楚,何书记一定知道他在做什么。因为董曼与他在江华乡呆了两天,他不可能不知道。
武大兰书记和刘鲲鹏乡长两个人结伴去何书记办公室,他回到管委会继续等董曼。
下午三点,他才接到董曼的电话,说堵车了,她在路上已经堵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陌然的一颗心顿时掉进了冰窟窿,背景风光片拿不到手,江华乡的这个节目要打一半的效果折扣!
“摩托车能走不?”他问。
董曼犹豫着说:“好像能。”
“你是什么车?”
董曼就把车牌号说了一遍,迟疑着说:“天太冷了,我都没看到一台摩托车。”
陌然说:“堵就堵吧,你耐心等等,我叫人来。”
电话打到异乡人在雁南的小虎手机上,小虎笑嘻嘻的说:“老大,我还没给你拜年,你先给我拜年啊?我可受不起。”
陌然严肃地说:“别废话,告诉我,现在能开车不?”
小虎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问题不大。”
陌然便把董曼的车牌号说了一遍,叮嘱他道:“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找这台车上的人,帮我把一张碟片拿来。”
陌然听见电话里传来小虎老婆的骂声,但他已经顾不得了。开摩托车也是个技术活,特别在这么冷的天,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只有小虎这个专门开摩的出租的人还能信任。而且,除了他,此刻他也不信任别人。
他想象着小虎打着石膏的腿,这小子骨折,本来不该让他去。可是除了他,谁还能去?
江华乡这次拿出来的节目,就是陌然那天听武梅说的“陪库”。
瑶族人能歌善舞,他将“陪库”这种风俗揉入到了歌舞里,虽然节目因为时间太短而显得粗糙了点,但表现出来的形式,却是能让人耳目一新的轰动效应。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五点刚过,小虎的碟片送来了。
他一身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陌然没时间与他客气,只说了一句:“小子,不错,好样的。”
刚打发走小虎,文艺调演组的电话就来了,问管委会的节目怎么样了。
陌然心里想骂,乃乃的,宣传部也不知在搞什么鬼名堂,不给时间准备,也不给节目要求,领导一句话,下属忙到夜。
元宵节过后,一切都恢复正常。。。
老费的工地节后第一天就开工,弄了不少烟花放了,搞得工业园区的天空硝烟弥漫,处处一股火药味。
陌然带着管委会所有部门头头,集体上了工地。
年前有反映过来,工地缺水。需要从湘水河里抽水。可是环保和水利部门都不允许工地自己架设管道,说湘水河是饮用水源,属重点保护地区。
毛工当时打了一口深井,三百多米深,水能支持工地用。老费这边的打了一口,却怎么也打不出水,找了风水先生来看,说是此井偏左一寸靠近龙脉,偏右一寸毁了土地,这不偏不倚的地势,按理说不可能不出水。风水先生掐指一算,说再往下五寸,必定打到泉眼。但有一说法,此井如果出水,隔壁的毛工井将枯竭干净。
马小军不信邪,本来钻头已到极限,再往下钻,非得专业设备不可。但马小军想戳破风水先生的谎话,硬逼着钻井的往下钻了五寸。果不其然,钻头掉了下去,但水涌了出来。
这边泉涌,毛工那边的井果真日渐枯竭。过了几天,井里滴水无存。
毛工是个信风水的人,当即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向集团汇报了。集团也不声张,悄然派了顾亦珊过来,看过风水现场之后,让毛工往井里回填了五寸生土。这下出现奇事了,瑶湖集团这口井依旧不出水,但老费这边剌绣厂的井也不出水了。
陌然听说了这段奇事,心里嘀咕着他们不把事情给自己说,嘀咕着顾亦珊过来居然不告诉他。
建筑工地没水,几乎没法动手。刚开始缺水时,苟日新为了在集团面前邀功,让工地施工用水全从他村里的两口水塘里抽。水塘有多大?这点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两口池塘抽干后,再也想不出办法来,就买了一台大马力抽水机,与老费的剌绣厂商议好,一同从湘水河里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