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觉得身上有些冷,便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还没躺安稳,枕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在电话里大声喊:“二哥,你在哪?”
陌然没好气地回他一句:“还能在哪?在家。”
“你去跟爹娘说一下,过两天我和胡微一起回家过年。”
陌然哦了一声,一下想起胡微的事,惊得猛地坐起来,问:“你说带胡微回来过年?”
“是啊!”陌生嘿嘿笑着说:“这次我带她回家过年,过完年她就留在家里了,等生了孩子后再来东莞。”
陌然压低声说:“陌生,你想好了吧?”
“还能怎么样?想不想好都是这么一回事了。”陌生的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小声说:“二哥,你也知道胡微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是还有想法,怕她出事啊。”
陌然笑了笑说:“小子,懂得责任了,不错。放心,我们全家欢迎你们回家过年。”
陌生笑道:“哥,还有个事,秦园姐与我们一起回去,你也准备一下吧。别到时候安排不好让人家生气。”
陌然吓了一跳,声音跟着颤抖起来问:“她现在就来?”
“嗯。”陌生说:“她自己跟我说的,要一起回我们家。”
陌然苦涩地笑了笑说:“过年还早啊,就算要来,也不是这个时候吧?她公司你没事了?”
“年终奖都发了,还有什么事?”陌生不解地说:“二哥,人家是企业,不像你们衙门。明明一块钱事都没有,还得天天守在衙门里虚度光荫。”
陌然骂了一句:“你懂个屁!”
挂了电话,他一下陷入了苦恼之中。刚刚在孟晓家被孟夏训了一顿,现在秦园又要在两天后过来,这么多事情突然挤到一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啊。
搞不好会死人!他暗暗想。
不行,这个时候还是得去找齐小燕。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于是从库上爬起来,两三步下楼,径直往桃林里走。
大哥陌天在家,看到他来,惊异地问:“送年礼回来了?”
陌然点了点头,问:“嫂子呢?我找她有急事。”
陌天看了看他几眼,不情愿的问:“你找她什么事?”
“大事。”陌然黑着脸说:“天大的事。”
陌天便指着楼上说:“在看电视呢,你自己上去。”
陌然哦了一声,快步上楼。推开门,看到齐小燕窝在沙发里,一边剥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他进去似乎也没惊动她,一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得唉声叹气。
陌然叫了一声:“大嫂,看电视啊。”
齐小燕闻声抬起头,看到门边的陌然,赶紧坐直了身子,惊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陌然也不想闲话,开门见山说:“刚才陌生来电话了,说秦园这两天和他们一起来我家过年。”
齐小燕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手笑说:“好呀,亿万富翁来我们老陌家过年,多有面子啊!”
陌然看她一眼说:“你不是有办法吗?”
“当然有办法。”齐小燕大喇喇地说:“去,把你大哥叫上来。”
陌然记得毛工说过,秦园等着他快递回去财务报表后好决定年终分红和奖金。现在他没快递回去报表,陌生昨晚的电话里却说,奖金都发了。
他突然觉得有种屈辱的感,原来秦园并不在意他的签名和意见。他这个所谓的执行副总裁,只是一顶空帽子而已。
尽管他并不在意这顶帽子,但被人欺骗的感觉却愈来愈猛烈。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想。
烟没找到,他干脆起身,准备下楼去外面买一包回来。
陌然抽烟从来不整条买,这也是别人笑他不是真正的抽烟人。但凡烟鬼烟虫,买烟都是整条整条的买,像他这样抽完一包再去买一包的,典型的就是打酱油的角色。
下楼没走多远,碰到肖科长迎面而来。他站住脚,微笑着与他打招呼。
肖科长似乎很忙,匆匆与他唔了一声,便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陌然也没多想,下午市委组织部部长要光临雁南县,作为县委组织部,自然要忙一些。
正要走,肖科长却站住了脚,转身叫他。
陌然便过去,笑着问:“肖科长你叫我?”
肖科长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陌然猜想到他会说什么,苏眉已经给他透露过,肖科长也想去招商局。
“肖科长,我晓得怎么做。”他没头没脑蹦出这样一句话来,把肖科长惊得当场张大了嘴。
“你晓得做什么?”肖科长迟疑着问。
陌然这下尴尬了,本想给人家吃个定心丸,没想到人家根本没理会他的意思。
他哼哼哧哧地红了脸,讪讪笑道:“没什么,真没什么。”
肖科长便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陌然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很多东西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得经过努力和奋斗,你说是不?”
陌然一听,心里便想笑。肖科长毕竟是做组织人事工作的,说话都是云山雾罩的让人看不清真面目。他们是理论专家,大道理一套接一套,能直接将人轰晕。
他当即点头说是,既然肖科长不挑明,他怎么能去挑明呢?何况在陌然面前,肖科长从来没提起过自己想要去招商局的事。他再多嘴,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就在他不知要怎么说话时,肖科长看似无意地说:“陌然啊,如果有空,去看看肖莹吧。她现在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你们过去是同事,她还是你们乌有村的妇女主任,组织上应该要去送温暖啊。”
肖科长的话,几乎是严丝合缝。他既说出来肖莹目前的状况,又给了陌然去看望她的理由。但陌然从他的话里感觉到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他赶紧点头说:“应该应该,确实应该要去看望。我明天就安排人去。”
“谁去可能都没你亲自去好!”肖科长意味深长地叹口气说:“陌然,有些事,都是很难说得出口的,我们意味就行了。”
陌然讪讪地点头,心里却恨不得马上从他面前消失。肖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无言的痛。倘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自己所有,他已经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不去关心她和爱护她。
他之所以一直克制着不去看她,是心里藏着一个无法对外人道也的纠结。林冲当着他的面说过,只要他不去纠缠肖莹,他欠他的一百万不需要急着还。
还是钱在作怪!他在心里想,要是老子有钱,一定把林冲绑到自己面前,拿钱一捆一捆的砸死他。
肖科长此刻提起肖莹,不言而喻了。
“下午何书记接任县委书记大会,会后有一场庆祝宴会。你来参加吧。”
陌然嘿嘿笑道:“我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