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陌然大起胆子说:“何县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成熟不成熟。如果不让我说,会憋死我。”
何县长淡淡一笑说:“你说,我不憋死你。”
陌然认真道:“我觉得,您这次一定要出席送行杨书记赴任,这对谁都好。”
何县长不置可否地笑,逗着他说:“你请杨书记吃饭,都不让我去作陪,这个时候你让我来送他,我哪里有面子?”
陌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嬉皮笑脸地说:“领导,我是懂你的。全县那么多单位请杨书记,你没去过一家,如果我们管委会你就来了,别人会怎么说?”
“说你还是说我?”
“都会。”
“不见得吧!”何县长笑吟吟地说:“我倒觉得说你的会比说我的多。因为现在的雁南县,没人敢说我。”
陌然一愣,何县长的话不无道理。杨书记一走,雁南县大权谁在握?何田宇县长啊!
何县长看陌然愣住了,敲了敲茶几说:“你倒说说看,送行仪式该怎么搞?”
陌然醒悟过来,笑道:“这点小事,您就交给我来办吧。”
何县长点了点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说:“你觉得苏眉调去招商局合不合适?”
“张波涛还在求你?”陌然惊奇地问。
“没他的事。”何县长笑了笑说:“他这样的干部,最好是去乡镇锻炼几年。”
陌然心里猛跳了几下,何县长的话里含义,不就是要将张波涛贬黜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苏眉?
“他才刚上来。”陌然迟疑地说。
“工作需要嘛!”何县长淡淡笑了一下说:“这个张波涛,干实事不行。只会嘴上工夫。如果让他去做一个管教育的副乡长,倒是很适合他。”
陌然的背上不禁沁出来一层冷汗,何县长叫他来,就是谈张波涛的问题吗?就算是,他陌然又不是组织部的,也不是人事局的,与他谈,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啊?
何县长是什么意思呢?干部任用调动是非常保密和重要的事,他怎么能与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谈起这样的事来?
难道他在试探自己?陌然越想越怕,手心里也湿润了起来。
全县人民都知道,张波涛是抱着何县长的大腿坐上招商局局长宝座的。如今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赶下台去。这让别人会怎么想?伴君如伴虎?何县长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陌然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了,你也不用想多了,说说吧,准备怎么搞?听说,你把董记者都请来了?”
陌然这才醒悟过来,何县长知道他要热烈欢送杨书记的消息,应该就是来自董曼。
“我觉得…..”他犹豫了一下说:“领导,我听你的。”
何县长摆摆手说:“不用听我的,现在是我听你的。”
陌然嘿嘿笑着说:“不敢,你是领导,我不敢。”
何县长沉下脸去说:“少废话,有什么点子,说来听听。”
陌然正要说,一下想起张大福酒楼雷军的话,欲言又止了。
“怎么了?没想好?还是没想跟我说?”何县长显然有些生气了。
陌然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领导,有人在背后要搞鬼啊!”
“搞鬼?搞什么鬼?谁搞鬼?”何县长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一连三个疑问号,将陌然直接逼到了墙角。
“您还记得雷军雷爷吧?”陌然问。
何县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屑地骂了一句:‘“一个小流氓,还能翻得了天?”
“这个人不好对付。”陌然认真地说:“雁南县他家的关系网太宽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要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容易。”
本来他想说,雷军要捏死的人是何县长,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作了自己。
“你那么看得起他?”何县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板着脸,正色道:“邪不压正,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陌然狠狠地点了点头说:“我懂了。”
这一通谈下来,陌然的心里已经有了送行的方案。他要做两手准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许出乱子!”何县长叮嘱道。
“不会的!”陌然站起身说:“领导,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先出去?”
何县长摆摆手,没说话。
陌然从屋里退出来,他现在还有个事,得去探探苏眉的心思。苏眉态度大转弯,与张波涛到底有什么关系。
从县委大院出来,陌然没再去张大福酒楼。
司机小付没来电话,说明他们还没散。
陌然摸出手机,给苏眉发了一条微信。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几秒钟后,手机叮咚响一声,陌然打开看了一眼。
“我马上就到。”苏眉回了过来。
陌然笑笑,转身往家属大院走。
天冷,外面几乎看不到人。陌然一路过去,居然没遇到一个熟人。到了她家楼底下,他选了一棵能遮住自己的身影的小树,将自己隐在其中,安静地等苏眉回来。
十几分钟后,苏眉的身影匆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轻轻咳嗽一声,苏眉就往他这边看了看,微微颔首,径直进了楼门。
陌然没急于跟上去,谁知道背后有不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呢?他要等苏眉到家后,才会几步上楼,闪身进屋。
苏眉屋里的灯光就是信号,只要灯亮了,他就开始上楼。
过不多久,苏眉家窗户里飘出灯光来。陌然嗯了一声,开始上楼。
一切如他所料,苏眉的门是虚掩着的,他一推开,就看到她含着笑坐在沙发上,看着有些慌乱的他。
他反手关门,几步跨过去,逼视着她的眼,低声怒吼:“你与张波涛扯到一堆去了?”
苏眉根本不鸟他,白他一眼道:“是又怎么样?我是你什么人?你管我。”
陌然顿时愣住了,苏眉没说错。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别人呢?
陌然搔了搔后脑勺,讪讪地说:“对不起,我性子急。我只是觉得天下所有的男人你都可以去喜欢,就是不能与张波涛扯在一起。”
“为什么?”苏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
“因为这个人人品不好。”陌然脱口而出说:“他道德败坏,心思荫暗,不是个好人。”
“你呢?”
“我?”陌然愕然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我应该还算是个好人。”
“自吹自擂吧?”苏眉笑了起来,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轻轻地说:“陌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不会娶我,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陌然被她这句话惹得暴怒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苏眉,你就是嫁给一头猪,也不应该嫁给他张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