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波涛不走,就像一块膏药一样贴在津美的瓷器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啊!而且苏眉让他去救她,他这一撒手,苏眉会怎么想?
他安慰着她说:“任他坐吧,坐不耐烦了,他会走。”
“他说,我不出去他不走。”苏眉颤抖着声音说:“陌然,你不会不管我吧?”
“管,怎么不管?”陌然心里一动,猛地想起一个人来,他说:“你不要出去,就在屋里等,我有办法了。”
苏眉不情愿地挂了电话,陌然看着手机愣了一会,从电话簿里翻出来谭文的电话,直接打过去问:“出摊了吗?”
“陌主任啊,还早着呢。”谭文在电话里笑道:“今天刮什么风啊?陌主任会给我打电话了啊!太荣幸了。”
陌然笑道:“废话少说,你现在给我去做一碗长寿面,送到县委大院去。”
他将去苏眉家的路线说了一遍,问他:“记住了没?”
谭文被他的话弄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说:“陌主任,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你要懂毛线啊!”陌然笑着骂:“按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要快。”
谭文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唉,没办法啦,领导一句话,我要天光忙到夜。放心,我这就做,半个小时后送到。对了,主任,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没有!”陌然断然说:“如果屋里有其他人在,你找个借口不走。明白吗?”
谭文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陌然没容他说话,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他安排好这一切,暗自在心里窃笑。他想着谭文端着长寿面送进去,张波涛看见了,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他一定会尴尬的,而且会尴尬得要死。
这碗长寿面含义太多了,一方面提醒张波涛,在雁南县里,苏眉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人,还有个人在背后暗暗关心着她。同时也告诉苏眉,他陌然没忘记她生日这回事。
陌然接到苏眉的电话时,他已经在乌有村的家里躺着了。
苏眉几乎是哭着喊:“陌然,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陌然从库上坐起来,心里砰砰直跳。
“张波涛他与人打起来了。”苏眉匆忙说:“有个人送来了一碗长寿面,与张波涛争了几句。张波涛动手打了人。”
陌然赶紧问:“打伤人了?”
“伤的是张波涛,头上被打开了一个大口子,流了好多的血。”苏眉吓得花容失色地说:“他都快晕死过去了。”
“叫救护车!”陌然边说边去拿衣服穿:“我这就过来。”
“不要啊!”苏眉紧张地说:“叫救护车不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吗?张波涛在我家被打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啊?不要叫车。”
“哪怎么办?”
“你要来就好。”苏眉咬着牙说:“我也豁出去了,这个张波涛,真是让人烦。”
陌然哭笑不得,这个谭文,怎么就与人动起了手呢?
张波涛再流氓,遇到真流氓的谭文,他只有找死的份。谭文是什么人?境外赌场里的曾经风云人物,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一个小小的张波涛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其实,陌然在叫谭文送长寿面的时候就想过,他与张波涛不可避免会发生矛盾。张波涛的眼里只有领导,除此以外,其他人在他眼里,几乎都是一堆狗屎。而谭文,却是一头被捆住了手脚的豹子,一旦触怒了他,他的爪子会毫不留情将对方撕碎。
他让谭文留在苏眉屋里,就是让他们发生矛盾。但他没想过,他们会动手,而且更没想过,谭文会出手那么重。
他从门卫室经过的时候,门卫老头还客气朝他点头。看来在苏眉家里发生的事,外面还一无所知。
直到进了苏眉的家,他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地。
张波涛躺在客厅地板上,头上的伤口被一条毛巾压住,已经没流血了。
谭文坐在沙发上,不屑地盯着地板上的张波涛。
苏眉站在一角,紧张得全身在发抖。
三个人看到他进来,首先是苏眉,不顾一切冲过来,带着哭音说:“陌主任,怎么办呀?”
陌然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几步跨过去,蹲在张波涛身边,关切地问:“张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波涛因为痛苦,一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他恶狠狠地指着谭文骂:“狗日的,打我,会有你的好果子吃。陌然,报警,报警,我要抓人。”
陌然笑着说:“张局,咱先不忙,你起来,别躺地板上,凉啊。”
张波涛黑着脸说:“我不起来,你帮我报警。”
陌然笑了笑,双手操起他的身子。张波涛还想挣扎,但他鸡骨头一样的身体,在陌然强有力的双臂环抱之下,哪能挣脱得了。
他将张波涛平放在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塞在他背后,疑惑地问:“出了什么事了?还打起架来了?”
说完,将眼光盯在谭文身上,厉声问:“是不是你?”
谭文脖子一梗说:“是我,怎么的吧。”
“你是谁?你怎么来我们苏主任家了?”陌然沉着脸,怒气冲冲地问。
张波涛c`ha了一句话说:“这个人我认识,摆夜宵摊的,叫谭文。狗日的,胆子够肥,敢打我。”
陌然厉声问:“你凭什么打人?还把人打出了血,你这是违法犯罪,知道吗?”
他虚张声势地嚷,把一边的苏眉看得愣住了。她原以为谭文送面条来,是陌然主意,但现在看到陌然这样对谭文,她不得不怀疑,谭文是谁派来送长寿面的了。
“你说怎么办吧!”谭文不屑一顾地说:“打伤了人,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啊。”
张波涛怒不可遏地说:“老子不要你赔医药费,老子要你坐牢。”
陌然嘿嘿地笑,说:“张局,要人坐牢,你的伤得是轻伤才可以。要不,让他多赔一点医药费。再不行,叫县局拘留他算了。”
张波涛根本不罢休地说:“不行,必须坐牢。他私闯民宅,就这一点,就够他坐个三五年了。妈的,一个臭卖夜宵的,敢打人,没王法了啊!”
陌然笑嘻嘻地说:“确实,你一个卖夜宵的,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动手?”
谭文显然明白了陌然的用意,从陌然进屋来装作不认识他开始,谭文就知道接下来该配合他演一场戏了。
谭文在陌然的质问下,装作很委屈地说:“我确实是个卖夜宵的。但是我们卖夜宵的人也有人格尊严啊。他这个人,出口就骂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怎么骂你了?”陌然好奇地问。
张波涛显然急了,拦住陌然道:“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啊?报警啊,兄弟,你总不能让哥哥我被人就这样打一顿没结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