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一只手撑住门框,不让肖莹关门。自己死皮赖脸地说:“我不挨近你,你闻不到的。”
肖莹轻轻叹口气,松了手,让他跨进屋里。
陌然对这套房子相对熟悉,他先去洗手间撒了一泡尿。喝酒的人尿多,尿多就身体好的表现。喝酒不排尿,一定是身体出了问题。
等他洗了手出来,看到肖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头发很随意地散乱披着,用一块蓝底白手帕束住了。显得整个人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风情。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
肖莹躲闪着,推着他道:“你坐远点,我闻着酒味恶心。”
陌然摸了自己脸一把说:“是肖科长非要喝江小白。喝其他的,绝对没酒味。”
“你与我哥喝酒了?”
陌然使劲点头说:“是啊,我们两个,喝了四个江小白。”
“你把我哥都带坏了。”肖莹嗔怪地说:“我哥过去在外可从不喝酒的。”
“我是好人,怎么还能带坏别人?”陌然一副无辜的样子说,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拥她入怀,感叹地说:“对不起啊,肖莹。”
肖莹这次不躲避了,也不挣扎了,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仰起脸说:“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一个男人,还像个婆婆妈妈一样的。我告诉你,这都是我自愿的,谁也不能阻拦我。”
陌然感概万千,是啊,在这件事上,他的表现还真的不如肖莹。起初听到肖莹怀孕了,他在万分惊讶之余,心里不禁生出疑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吗?他尝试着让肖莹去处理掉肚子里的孩子,没料到肖莹激烈的反对,差点与自己反目。
他自私地想,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生下来都是祸害。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她丈夫没这功能,而且他们根本就不在一起。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从何而来?总不至于编出一个夜梦白蛇入怀,从而生子的故事来。
只要孩子一生下来,肖莹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个女人,丈夫不能生育,她却能怀孕,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伸手去摸她隆起的肚子,她也安静地让他抚摸。
他仿佛能感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在跳动,心里顿时柔轮了下来,眼眶一湿,哑着嗓子说:“肖莹,孩子在动呢。”
肖莹幸福地微笑,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说:“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他皱起眉头,将耳朵贴在她肚皮上,细心听了听说:“我儿子说,老子怕毛线。”
肖莹扑哧一声笑出来,轻轻扭着他的耳朵说:“说了吗?说了吗?”
陌然认真地说:“真说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肖莹抿着嘴巴笑说:“傻瓜,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陌然自信道:“老子的种子,怎么会是女儿?”
肖莹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说:“我就要女儿。不要儿子。儿子生出来像你,又是个小流氓。”
陌然心里一动,手便摸到她的胸口,轻轻一捏,笑道:“哎呀,老婆,怎么大了好多。”
肖莹羞得满脸通红,打开他的手,嗔怪道:“流氓,不许摸我。这里现在是你儿子的地方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心里不由涌起冲动来。
陌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仿佛在她眼里看到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怀孕女人特有的韵味,让他把持不住自己了,便低下头去,吻住她的唇,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肆意地缠绕她柔轮的丁香小舌。
她迎合着他,媚态万千。
“不要!”她低声说,拒绝着他的动作。
陌然嘿嘿地笑:“老子再不下手,以后就没老子份了。”
肖莹闻言,缓缓叹了口气,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两个人温存一会,肖莹坚决拒绝陌然进一步的挑逗,推开他起身去厨房,她要去弄一碗姜汤水给他喝,期以解酒。
陌然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内心波浪翻滚。肖莹是第一个带给他女人味道的人,他们都是第一次,羞羞怯怯,似乎又急不可耐。在完成人生升华的最后一瞬间,他们彼此的水汝交融,各自把对方烙进了生命深处。
肖莹端了水来递给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莞尔一笑说:“陌然,你喝水的样子真好看。”
“我不喝水就不好看了?”陌然放下碗说:“你什么时候都好看,是真好看。”
肖莹便叹了一声说:“我好看,你又不娶我。”
“我娶你呀!”陌然脱口而出道。
肖莹盯着他看,看了好半天,脸上笼上来一层薄薄的忧愁,柔声说:“陌然,你不要骗自己,你也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内心想娶我,可是现实让你不敢。我也一样,我想嫁你,但我知道,只要我嫁给你,就是毁了你一生了。”
“我一生有你已经足够了。”
“不,你不属于我一个人。”肖莹认真地说:“你的责任不是爱一个人,而是要去爱所有的人。比如乌有村的老百姓,你让他们都富起来,让他们看到希望,过上好日子。你要想做到这一点,你心里就必须得有爱。没有爱的人,所有的语言都是谎言。”
陌然心里一阵震颤,肖莹的话,恰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他的心坎上。当初他回来参加竞选村长,何尝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现实与梦想,总是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他不知道自己要做到如肖莹所说的,还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还有,现在你是县里的干部,眼里就不能只有乌有村的人了,你的眼里应该装着全县百姓。等你再上一个台阶,站等更高,看得更远的时候,你的爱就更博大,更加不属于某一个人了。任何一个想独占你爱的人,都是自私的人。”
陌然被她说得感动非凡,他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居然如此高大丰满。很多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龌龊与渺小,却被她形容得几乎找不到落脚点,整个人都飘渺起来。
“你说的爱,与我们的爱,不是一个意思。”他无力地辩驳道。
“大爱无形,其实都是一个道理。没有大爱,何来小爱。”肖莹暖暖的一笑。
陌然心生无限感概。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肖莹对他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她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要嫁给他。现在才过多久?她的态度来了个百八十度的转弯,不但拒绝嫁给他,还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谁让她改变了心思?她为何要改变心思?
陌然沉吟一会,小声地问:“你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吧?”
“你不在吗?”肖莹惊愕地问。
“可是你不嫁给我,我怎么做孩子父亲?”陌然也愕然地问。
“哪只是一种形式。”肖莹淡淡地说:“我会告诉孩子,他是试管婴儿。因此,这个世界上,他是有爸爸的人。只是他的爸爸在茫茫人海中,是谁,得靠缘分才会知道真相。”
“你这样说,对孩子,对我,都是很残酷的事。”
“可我要不这样说,对所有人都是残酷的事。”肖莹认真地说:”我已经给他说了,说自己做了试管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