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承担。”陌然赤红了脸说:“肖科长,你难道不知道,肖莹的老公是个废人么?”
肖科长愣了一下,叹口气说:“我也觉得不正常。不过,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你这样一弄,肖莹以后怎么活下去?”
陌然心里难受之极,他说愿意承担责任,事实是他能承担多少责任?先不说肖莹拒绝嫁给他,单是自己家里,可能就很能过关。再有,肖莹离婚再嫁他,以后不论是他,还是肖莹,在乌有村可能都无立足之地。
他如果与肖莹结婚,威力不会亚于一颗重磅丨炸丨弹。最后炸死的人,不光是别人,自己也会粉身碎骨。
“好了,大话不用说了。”肖科长苦笑道:“陌然,你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很老实,很诚恳。实际上,你这人还是一身的毛病啊!我妹妹这边的事,你就不要跳出来了,还有我。我是她哥哥,天底下的哥哥,都愿意为妹妹赴汤蹈火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侮到她。”
“为什么?”
肖科长欲言又止,良久叹口气道:“再怎么样,我不能让外甥恨我一辈子。”
陌然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出来。肖科长这般深明大义,这样用心款款,比起他自己来,他感觉到自己是无限的渺小和自私了。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处理干净。”
陌然一颗心猛跳,小心地问:“你说。”
“你与林冲之间,是不是有经济纠纷?”
陌然想起那一百万,老实点头说:“不算纠纷,是我借他的。”
“还给他。”肖科长皱着眉头说:“你不还钱,这小子就会去纠缠肖莹。我告诉你吧,林冲这小子来头不小,心狠手辣,歪点子鬼主意层出不穷,很多人不敢与他打交道,就是怕不知不觉掉到他的陷阱里去。你借他的钱,要是还不出,他就逼着肖莹肖莹离婚嫁给他。”
“还有这样的事?”陌然顿时怒不可遏。他心里在想,林冲拿他去威逼肖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不一般的?要不,肖莹与自己,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他就算脑袋短路,也不至于拿他去威胁她呀?
肖科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淡淡地说:“别说你了,就是一把手,二把手,可能他手头都有不少的重磅丨炸丨弹。”
陌然顿觉背上冒出一丝寒气。这个林冲,看起来就是个暴发户,最多也就是个靠混黑道积累了财富。这样的人通常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怎么还会用心机?如果真如肖科长说的,自己又有多少把柄握在他手里?
“不过你不用担心。”肖科长安慰他说:“林冲再坏,也不至于比李家小子坏。这畜生,心机太重,要不,我们家肖莹,怎么会落进他的圈套。”
“圈套?”陌然越听越糊涂了。这顿饭,肖科长看似无意,实则不经意说出来的一些话,陌然都是第一次听说。因此他心里愈发的揣揣不安,不知道肖科长还要说出什么话来,他还知道多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以后你就明白了。”肖科长说:“本来我是准备要暴揍你一顿的,现在想来,完全没必要。但我提醒你,你不论今后怎么样,永远都要记得,在我们肖家,还有你的骨肉在。”
这句话无异于一把刀,将陌然血淋淋地剖开,仿佛看到他的一颗心,如热锅上的泥鳅一样,蹦跶得老高。
他哭丧着脸说:“大哥,我都不去肖莹,都不去你,你打我吧。”
肖科长挥挥手说:“我打你干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这里出了意外,我这个妹妹啊,可能一辈子都看不清自己了。我要感谢你的是,因为你,她有了追求美好生活的心思了。”
陌然哭笑不得。
“本来我是想找你说说的。今天你来找了我,也好。我的话都说了,以后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肖科长一口气喝光了江小白,站起身说:“我得先走了。”
陌然想拦住他,肖科长摆摆手说:“你自己慢慢喝。如果有空,去看看肖莹。她现在不在乌有村住了,回家去了。”
“肖莹走了?”
肖科长点了点头说:“所以,我要感谢你嘛。”
肖科长一走,陌然抱着江小白,无声地湿了眼眶。他对肖科长的感谢,如同芒剌在背。肖科长的话,他一下揣摩不出其中的含义。他要自己掂量着办,怎么办?去娶了肖莹回家?还是与她一刀两断?
陌然电话叫了异乡人在雁南过来,让他骑着摩托车送他去市里。。。
异乡人在雁南惊讶地说:“老大,市里禁摩,我这一去,车会被没收的啊。”
陌然黑着脸道:“没收就没收,一台破车,没收了赔你。”
异乡人在雁南看着喝得有些迷糊的陌然,担心地说:“要不,我去找台车来送你。”
陌然瞪他一眼道:“要找车,我还用叫你?”
异乡人在雁南哭笑不得,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大,你不怕,我还怕什么?最多就是一台车不要了。”
说着,小心将陌然让到车后座做好,叮嘱他说:“老大,你抓着我的衣服,抓紧。”
陌然听话地去抓了他的衣服,一下用力过猛,勒得异乡人在雁南翻了几下白眼。
秋天如约而至,太阳一下山,寒气便无声无息地浸进来。微风一吹,遍体冰凉。
陌然指挥着异乡人在雁南走,肚子里的酒水不住地翻腾,几次涌到嘴边,让他差点吐在他的后背上。
他急着要赶去看肖莹。肖科长走的时候扔下的最后一句话,无异在提醒他,不可冷落了有孕在身的肖莹。
到了城边,城乡结合部的灯光开始迷离起来。
异乡人在雁南将车停了,拦了一台的士,问他:“老大,我送你去,好不?”
陌然摆摆手说:“不用,你自己回。”
他径直往肖莹家赶,到了她家楼底下,下了车却不敢上楼去了。
这地方他已经来了两次,算是熟门熟路。
肖莹的家就在眼前这栋楼的十五层,是栋设施不错的住宅小区。当初肖家父母特地为女儿买下这套房,就是预备着给女儿结婚用的。没想到肖莹嫁到乡下去了,这套房就一直空着。肖家父母不来,肖莹也很少来。
他在电梯边转了好几圈,惹得上下的人都奇怪地盯着他看。
他从大厦里出来,走到外边的小区花园里,在一张休闲石凳上坐了下来,摸出烟抽了好几支,才狠狠心,将烟头在脚底下碾碎了,径直上楼。
门铃响了好一阵,肖莹才过来开门。一眼看到他,满脸都是讶异。
他嘿嘿笑着,想挤进门去。
肖莹却堵住了门,黑了脸问他:“你来干什么?”
陌然讨好地说:“我来看看你,看看你。”
肖莹眉头一皱,道:“又在哪里喝酒了?一身的酒气。我闻不住,会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