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确实好看,我是个女人,都喜欢她。”肖莹说:“大姑说的没错,陌然,你这次捡到宝了。”
陌然嘿嘿笑道:“命好!”
“你命确实好。”肖莹轻轻叹口气说:“这么多女人喜欢你,男人不都这样,恨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欢自己吗?”
陌然摆着手说:“我可不这样想。有一个女人喜欢就行了,真像你说的,还不把心累死去。”
肖莹撇撇嘴道:“你们男人,都是言不由衷的人。”
他们聊天,媒婆听不懂,她睁开眼睛好奇地问:“言不由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男人装盐,都不喜欢用盅?”
肖莹顿时乐了,方向盘差点没把住,车往路边滑去,吓得媒婆尖叫起来。
媒婆被肖莹笑,也讪讪地跟着笑。说:“你们年轻人,现在说话都像打哑谜一样,我老年人,听不懂。”
陌然便道:“你老听着就行了。”
快到孟晓家了,陌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何县长亲自打来的,他不敢不接。
刚打开电话,就听到何县长在电话里说:“陌然,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有重要事情与你说。”
陌然一愣,想告诉何县长自己今天来提亲了,话到嘴边有咽回去,小心地说:“何县长,我现在有点小事,能不能晚点去?”
“不行!”何县长断然拒绝,命令他道:“不管你现在有多大的事,就是天塌下来,你也必须马上赶来。”
陌然还想争取一下,被何县长喝道:“不要啰嗦了,我在办公室等你。”
他们打电话,肖莹和媒婆都听得清清楚楚。
媒婆首先生气,问道:“这谁呀?不晓得提亲是天下大事吗?皇帝老子都不敢拦的,他这口气,好像比皇帝还大啊。”
肖莹笑道:“是何县长。”
媒婆一听,顿时不敢说话了,转过头看着陌然问:“小陌,怎么办?人家还在家等着呢。”
陌然心里一片乱,他不知道何县长这么急找自己干嘛?自己去提亲这件事,可是从没对人说过,没人会知道啊。
想了一会,他说:“继续,我们先去提亲。”
肖莹似乎不乐意了,她劝道:“提亲这事又走不脱,只要日子好,随时都可以来。何县长这么急,一定有大事找你。我觉得,工作这事耽误不得。”
媒婆没敢拿主意,毕竟她也晓得,陌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男人,他可是国家干部。干部们都是神秘的,他们要干大事,个人的成家立业在大事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陌然皱着眉,心里如沸水一样的滚。
他对肖莹说:“去孟晓家,天塌不下来。”
肖莹没出声,启动车子准备继续走,还没动,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苏眉打来的,说何县长刚才来管委会找他,没找着人,发大脾气了。问他在哪,赶快赶回来。
陌然问:“出苏眉大事了吗?”
苏眉说:“ju体情况不知道,但看何县长的脸色,好像真有大事。你赶快赶回来,要不,会地震。”
陌然恼怒地说:“我就没一点个人空间了?”
苏眉安慰他说:“你是国家的人了,还说苏眉个人空间呢?快回来吧,何县长在等你呢。”
苏眉挂了电话,陌然捏着话筒,恨不得将手机扔到路边的草丛里去。
肖莹试探地问:“要不,我们先回县里,等你谈好了,我们再来?”
陌然的倔脾气被她一说,顿时上来了,他梗着脖子说:“不,我们去孟晓家提亲。”
媒婆也鼓动着说:“是啊是啊,天塌下来,人也要穿衣吃饭,结婚生子的嘛。县长权力就那么大?连人提个亲也不行?”
肖莹撇她一眼道:“大姑,你不懂别乱说。”
媒婆果真不敢再说。
陌然催着她道:“走啊,开车啊!”
肖莹似乎要哭出来,正要起步,电话再次响起来。
还是何县长亲自打来的,话不多,一字一句地说:“陌然,你必须马上给我回来!”
陌然还没开口,何县长已经挂了。
他没打回去了,何县长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两次给他来了电话,可见他很急,已经到了不容辩解的地步了。
他沉吟一下说:“回县里!”
媒婆一听,似乎急得要哭。而肖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陌然想到了一个事,如果自己违背何县长的意志,就算娶得孟晓美人归,他以后可能又会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
他娶孟晓,是想给她幸福,给她快乐,他不愿意让任何一个女人陪着自己受苦。何县长的风格他太清楚了,他可以让人上天堂,也能逼人下地狱。
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孟晓即便嫁给了自己,她会有多快乐?自己又会有多快乐呢?
权力!他想。倘若没尝过权力的滋味,他不会让肖莹掉头而回。
何县长对陌然去提亲暴跳如雷,他指着陌然的鼻子质问:“谁给你的权力,你去提亲了?”
陌然被质问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问:“我去提亲还要向谁请示么?”
何县长大为光火,他怒气冲冲地吼:“陌然,你现在不是一个普通农民,也不是一个普通打工仔。你是有组织的人!我们有组织,有底线,有政治觉悟。”
陌然愈发迷惑了,自己去提个亲,怎么还跟组织扯上了?难道组织的人,堂哥恋爱结个婚都要请示?组织不同意,连婚也不能结了?和平时期,还有这样咄咄怪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何县长怒视着他说:“陌然同志,你也不用东想西想,我提醒你,以后这样的事,不可以再发生。”
陌然终究没忍住,低声嘟嚷着说:“我都二十七了,再不结婚,别人都要笑我了。”
何县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过去打天下的时候,那么多前辈出生入死,谁把娶媳妇结婚这事放在心里了?人要有崇高的理想,要有为人民服务的决心。不是自己享受了,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了。你二十七岁又怎么了?很老了?老子结婚都是三十岁才结的,你心里就只想着结婚娶老婆?”
陌然被何县长一顿训,心里也不舒服起来。眼看着就要到孟晓家了,被何县长截回来,原以为出了大事,没想到何县长是对他去提亲发怒。他始终想不明白,何县长从哪里得到消息自己要去提亲,再者,提亲会碍着他苏眉事?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没意思。他小声地说:“早知道结个婚组织还要干预,当初不该进入组织里来。”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把何县长气得差不多蹦起来了。
他几乎把手指戳到陌然的额头了,大声喊道:“你再敢胡说,组织不会轻饶你!”
陌然被他一吓,果真不敢再出声。
何县长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换了一副口吻说:“陌然同志,你与别人不同。别人谈恋爱结婚,组织不会干预。你身上因为牵涉的东西太多,万一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陌然没好气地说:“我也就一普通人,怎么我就与人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