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的司机一开口,陌然觉得无比兴奋。司机居然是外地人,说一口与本地话毫不相干的普通话。
“来多久了?“
“快一年了。“
“在这里做生意?“
“嗯。“司机轻轻嗯了一声说:”现在生意不好做,人不多。不过,我听说瑶湖集团要过来,这可是家大厂,今后一定有大生意可做。“
陌然兴趣顿起,问他:“你知道瑶湖集团?“
司机说:“我过去也在东莞打工。认识的老婆就是这里的人。我们在县城买了房,就是冲着瑶湖集团来的。只要瑶湖集团在,这地方的经济一定会发展得非常好。“
陌然笑了笑,没出声,
司机问他:“老板是本地人?“
陌然道:“是,就是对河的乌有村的。“
司机兴奋地说:“听说瑶湖集团迁来,就是你们乌有村的一个人引来的。“
陌然哦了一声,没说话。
“要是我认识他就好了。“司机神往地说:”算起来,我还是他的员工呢。“
陌然心里一动,问他:“你怎么是他员工了?“
司机说:“我过去就在太阳电机厂上班啊。你都不知道,当时在太阳电机厂的人,只要说是雁南县的人,就没人敢惹啊。我老婆就这样,当时我追她的时候,她说要陌厂长同意了,她才愿意跟我谈呢。“
“他同意了吗?“
“鬼知道。“司机笑呵呵地说:”不过,我骗我老婆说,我亲自找了陌厂长,得到了批准。让她嫁给我的。“
陌然这下真的是嘀笑皆非了,他没想到在瑶湖集团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可惜当时自己当了厂长,一门心思扑在生产和研究上了,根本没关心在太阳电机厂里还有自己的老乡。
“你认识他吗?“陌然试探地问。
“不认识。“司机惋惜着说:”人家那么高的职位,我一个小员工,边都挨不上,哪能认得他。“
“没见过?“
司机摇了摇头说:“见不着啊!我们老板的女儿喜欢他,人事部曾经下过通知,全厂所有女工,不得与他接触呢。“
“还有这回事?“陌然狐疑地问。
“这算什么,还有更多玄乎的事呢。“司机说,远远看到乌有村的灯光了,他放慢车速说:”老板,你们乌有村不发财都是块废铁了,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才在,发财是早晚的事了。“
陌然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肖莹被陌然的突然到来吓得慌乱至极。
她没敢开灯,悄无声息地拉着陌然的手去摸她的肚子,无比温柔地在他耳边说:“陌然,这是你的孩子。”
隔壁就住着她家公,一个十分警惕的老头。也难怪他了,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放谁身上敢马虎?乡下男人粗鲁,追蜂逐蝶可以到不要脸的地步。特别像肖莹这样丈夫不在家的少丨妇丨,多少男人在梦里会将她意y`in。
陌然摸着她柔轮的肚子,顺着就往上走了。抚摸在她的峰峦上,心里便一阵激荡。
她低吟一声,悄声说:“傻瓜,现在不可以了,对孩子不好。”
陌然将她的头搂过来,在她唇上轻轻一亲,说:“肖莹,我很想你。”
屋里没开灯,屋外月辉如水,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依稀能看到她娇媚的面庞如鲜花一样的盛开。她迟疑一会,突然滑下去身子,浅笑着说:“冤家,我帮你。”
陌然顿时明白她的意思,赶紧一把搂起她,在她耳边悄声说:“宝贝,不要。”
肖莹不顾他的反对,顾自蹲下去,如小猫一样安静地倦伏在他的双腿之间。
陌然心里一动,顺手摘了一棵樱桃,仔细地擦了,塞进她的嘴里,小声地说:“喜欢么?”
肖莹使劲点头,陌然便笑,说:“酸男辣女,你肚子里一定是个小混蛋。”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扭着他的胳膊说:“那也是因为有你这个老混蛋,才会有这小混蛋啊。”
这样一来,动静有些大了。陌然怕惊动隔壁的老头,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肖莹的嘴被他捂住了,出不得声来,便伸出舌头,在他手心里舔了几下,他顿觉全身酥麻,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
“我不是老混蛋,老混蛋在隔壁。”他取笑着她说:“老子最多算个混蛋。”
两个人在微弱的月光下对视一眼,各自苦笑。
屋里动静太大,很容易惊动隔壁的人。陌然便示意出门,在肖莹家不远的地方,有两个高大的稻草垛,稻草垛之间,有一块能藏两三个的空地。人一进去,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而里面的人,却能清楚地将外面情况一收眼底。
肖莹先还推脱,奈不住陌然轮硬兼施,只好点头答应。
乡下习惯早睡,一到十点,基本全部进入梦乡。
村里的狗对陌然似乎已经熟悉,不再吠叫,反而挨过来亲热地擦着他的裤腿。
陌然先去,靠在稻草垛上,烟瘾立马就上来了。他摸出烟,正要点火,被跟过来的肖莹一把夺了过去,责备着他说:“傻瓜,你不怕别人看到啊?”
陌然一笑,将烟揉碎扔在脚底下,伸手将她搂过来,贴在胸口说:“肖莹,下一步我们该这么办?”
肖莹咬着下唇想了想说:“反正我是决定了,我要离婚。”
“离婚?”陌然吓了一跳,心猛地被揪紧了。
“我能不离婚吗?”她淡淡地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不离婚,肚子里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这下真问到了他,是啊,他丈夫没有了生育能力,甚至连行使男人权力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从天上掉下来?
“离了呢?”
“你娶我。”肖莹抿着嘴笑,看他紧张得要冒汗,低声说:“说你傻,你还真傻,就算你愿意娶我,我还不嫁呢。”
陌然心里一宽,肖莹真要逼着自己娶她,他还真没办法。不过,他不是不愿意娶她,而是他娶了她以后,以后怎么见人?
人活着,都是一张虚伪的面孔在遮掩着。一旦虚伪被撕开了,每个人的面孔都会露出他的狰狞出来。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肖莹,我娶你。”
肖莹脸上现出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坚决地摇了摇头说:“你陌然不属于我的。只有我肖莹是属于你的女人。我不奢望的,这辈子有你,我满足了。”
陌然不由感动起来,他捧着她的脸,端详着,心里涌起一股股复杂的想法。
“要是他不同意怎么办?”他试探地问。
“这就是我要去上海的原因。”肖莹轻轻地说:“我会当面把话说清楚,他能接受,我要离,他不能接受,我也要离。总之一句话,因为孩子,我愿意放弃整个世界。”
陌然突然有想哭的冲动。此刻他觉得自己太无能为力,太没用了。自己的女人他都没法保护,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别人?同时他又迷惑起来,世界之大,他想爱的女人太多了,他猛地发现,原来自己对每一个相爱的女人都不能承担责任和道义,他只是一个虚伪得连自己都不敢认的人了。
齐小燕、孟晓、秦园,以及苏眉,甚至颜小米和孟夏,她们哪一个不令他心动,哪一个不让他神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