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忍俊不禁了,他无奈地说:“颜小米,这世界上的人,不都是你想的那么龌龊好吧!”
“某人就有那么龌龊!”苏眉认真地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啊?一竿子到底的人,都不知道拐弯抹角。”
陌然被颜小米驳得几乎无言以对,只好摆摆手说:“我不跟你争了,我争不过你,好吧。”
颜小米这才笑出来,低声道:“陌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苏眉姐留下来。”
颜小米说完,冲他扬扬手说:“记得晚上夜宵摊,不见不散。”
颜小米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话走了,陌然的脑袋被她一顿乱搅,里面像浆糊一样的混沌起来。
颜小米的一顿胡搅蛮缠,让他再没心情出去了,干脆关了办公室的门,将一双腿架在办公桌上,闭目假寐起来。
下班时节,他听到走廊里响起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知道大家要赶回家去了,他便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先找点东西垫下底,要不饿到颜小米约定的时间,会将自己饿偏。
走廊里没动静了,他才开门出来。
管委会的办公区是个半独立空间,一道拉闸门将它与县里其他部门分割成两个世界。
正要走,听到背后传来苏眉的声音:“你还没走?”
陌然愕然地回过头去,他以为人都走光了,没想到苏眉还留在最后。
他看一眼她,发现她的双眼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之后的状态。
心里不禁一乐,笑道:“苏眉,你是喜极而泣吧?”
苏眉瞪他一眼,推开他的门,低声说:“少贫嘴,给我进来。”
陌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进去。
苏眉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陌然,你是不是要把我送给别人?”
陌然一愣,随即笑道:“胡说!”
“可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说了有用吗?”
“有不有用,你应该说。”
陌然就无语了,苏眉的质问让他心里有些不乐意,何县长已经有言在先,一切都是工作需要,何况何县长在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来,对苏眉是任用,组织任用!这是好事啊,别人盼都盼不到,她还有心情去哭,可见女人都是多么的矫情。
陌然的不快让苏眉感觉到了,她柔声说:“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不想离开你。”
陌然叹口气说:“很多东西,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苏眉就嗯了一声,突然咬紧银牙说:“你看出来没有,这都是张波涛在后面搞鬼。”
“人家搞鬼,也是爱你的缘故。”陌然说:“张波涛这人,看来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了。”
“我不会让他达到目的的。”苏眉咬着牙说:“我只要一看到他贼眉鼠目的样子就想吐。”
“天下的癞蛤蟆都梦想着吃天鹅肉。”陌然笑着说:“偏偏的,有时候还真能吃到。”
苏眉便瞪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让他吃了我?”
“我没这意思。”
“你就这意思。”
陌然无奈摊开双手说:“苏眉,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胡搅蛮缠了?”
“我本来就胡搅蛮缠。”苏眉轻轻一笑,将身子偎依过来,靠在他怀里说:“陌然,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的生活里只要有你,我就会觉得幸福阳光。否则,我生无可恋。”
陌然心里一动,抚着她的肩头说:“苏眉,人活在这个世上,并不只有男欢女爱。我们需要追求的东西太多。你是个好女人,命运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好人。相信我,不管我们在哪里,只要心在,一切都在。”
苏眉浅浅一笑道:“我听你的。”
话说开了,心里再无纠缠,柔情便涌上来。
苏眉搂着他的腰,安静地贴在他身上,仿佛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陌然闻着她的发香,心里的涟漪顿起。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慢慢移到她胸前来,痴迷地揉着她,邪恶地微笑。
苏眉一惊,挣脱他的怀抱,惊恐地问:“你想干嘛?”
陌然笑嘻嘻地说:“瓜田李下,男女共处一室,还能干嘛?”
苏眉退了一步,双手搂住前胸,娇羞地白他一眼道:“不行,我来事了。”
“是吗?”陌然贼笑着说:“我看看。”
“不要脸!”她嗔怪地骂:“陌然,想不到你也是这样流氓的人。”
“我是流氓我怕谁!”他一把扯过她来,紧紧搂在怀里说:“苏眉,老子一看到你,就浑身是火,这可如何是好?”
苏眉没挣扎,她安静地吐着气,端详着他,在他脸上轻轻抚摸着说:“陌然,我也一样。”
晚上十点刚过,陌然便去赴颜小米的约。
到了一看,谭文的夜宵摊已经摆了出来,颜小米正在帮着他摆桌子椅子。看到陌然,她与谭文低声说了几句,便往他这边过来。
他们选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背后大楼的倒影刚好将他们遮住,朦朦胧胧的,让人一下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颜小米一坐下就笑,说:“你很守时。”
陌然不屑地说:“守时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做人就没意思了。”
颜小米道:“我见过太多不守时的人。他们自己还活得逍遥自在,不过在别人眼里,不守时的人是最不能信任的人。”
谭文过来,送来茶杯和茶水,轻声说:“你两位稍坐,我不陪了,得忙。”
颜小米摆摆手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做生意要紧。”说完问陌然:“吃过没?”
陌然点点头,送走苏眉后,他去街上的米粉店里吃了一碗鱼粉。吃过后再回到办公室假寐了一会,等到快到约定点的时候他径直就过来了。
颜小米洗了茶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看着陌然笑。
陌然被她笑得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她笑,往自己身上看了几遍,发现并没失礼的地方,于是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颜小米说:“我笑你傻啊!”
陌然不生气,颜小米说话向来没轻重,过去她还有点顾忌,现在被人知道了赵部长是她舅舅后,她似乎像被撕开了一层皮一样,整个人都变得顺其自然了。这点陌然倒是喜欢,做人就要保持本真,顺其自然。如果一个人刻意掩盖自己,总会给人留下不真诚的感觉。
虽说不生气,但被她这么直愣愣地说自己傻,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颜小米敲着桌子说:“陌然,你既然来了,我今天就给你讲个故事。”
陌然指着远处忙碌的谭文问:“他的故事?”
颜小米点了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谭文和谭武,都是颜小米担任村官的村里人。两兄弟名字一文一武,人也一文一武。不过要倒过来,谭文不学文,谭武不学武。
兄弟两相差就一岁,外人看起来,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
谭武读大学,谭文在珠海打工。两兄弟的父母在他们十岁的时候一齐出车祸走了。最令人惋惜和痛心的是,肇事司机逃逸。当时是晚上,路上也没摄像头,连往来的车都没有。谭文谭武父母是做手艺的裁缝,有家人嫁女,赶着要嫁妆。谭家父母加了个夜班赶工,晚上回来时就遇到了车祸。
谭家父母一走,家里就剩下谭文两兄弟和以为七十来岁的乃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