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华书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好,你说,我们研究。”
“肖莹。”他咽了口唾沫,庄重地说:“肖莹来做乌有村的支书,完全可行。她是个女的,心细。处理村民矛盾,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吴太华书记哦了一声,微笑着让他继续往下说。
陌然觉得话够清楚了,他也不继续说了,只是看着吴书记,等着他发表意见。
吴书记想了想说:“你的意见,镇里一定严肃认真地讨论研究。不过,我听说这个叫肖莹的,是组织部肖科长的妹妹。人家一个城里娃,嫁到你们乌有村来,还独守着空房,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你了解过没?”
陌然感觉到吴书记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自己与肖莹的缠绵,难道走露了风声?吴书记刻意说肖莹独守空房,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了摇头说:“我们工作中接触了,觉得她这人不错。而且在乌有村里有民意基础。”
他就把自己回来竞选村长的事说了一遍,说如果当初不是弟弟陌生起了作用,他的票数未必能超过肖莹。即便这样,肖莹与他,也仅仅只有十三票之遥。
吴太华书记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并不想就此继续讨论下去。他看了看表,惊讶地说:“你看,我们这一聊,就过了饭点了。不过也好,你是县里干部,算是来基层视察检查工作。我请客,我们去张大福吃去。”
陌然没拒绝,吴太华书记是个豪爽的人,不喜欢拘泥。一出门,看到孟清书记在,就邀请她一起去。孟清书记笑道,今天口福好,有大餐吃呀,不去还真不行。
回头又看到副镇长李大霄,正推着他的小毛驴要回家去吃饭,被吴书记喊住,一行几个人,浩浩荡荡往张大福酒楼走。
张大福酒楼的名字一听就好像是个卖珠宝的,不过他店里的一道名菜—菊花羹,价格确实能与珠宝媲美。据说现在供不应求,一羹难求成了常态。
镇委书记光临,酒楼老板亲自出门迎客。
陌然和孟清书记走在后面,孟书记问他:“这段时间去看了晓晓没有?”
陌然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太忙了,我得抽个空。”
孟清书记慈祥地微笑,轻声说:“年轻人谈恋爱,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晓晓是个懂事的姑娘,陌然啊,你可要善待她。”
陌然诚恳地说:“孟书记,你放心,我陌然心里有数。”
孟清书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孟夏是怎么回事?”
“孟夏?”陌然心里一凛然,前几天孟夏跟着他回来,就一直不见她有动静。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让孟清书记脸上的神色不悦了。
“听说你打了她的导演,砸了她的舞蹈梦。”孟清书记沉着脸说:“究竟是为什么,你给我说说看。”
陌然正要开口,被吴太华书记在前面喊他,说老板店里来了新货,要不要尝尝。
陌然以为是菊花羹,当即摇头说:“吴书记,拿东西我吃不下,反胃。”
吴书记哈哈大笑,说:“你想错了,这次不是给你菊花羹。我带你去看一个新东西。”
说着,招呼着陌然,跟着张大福老板,径直往后院走。
陌然在心里嘀咕,这次又是什么新货,让吴书记都兴致盎然了?
张大福的老板这次弄了一条巨蟒,一看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陌然故作沉静,孟清书记早已惊呼出声。李大霄绕着铁笼子转圈子,啧啧道:“这东西,能吃么?”
张大福老板大笑道:“能吃,怎么不能吃?要是在泰国和缅甸,这东西稀松平常。农民们经常上山去挖了来,烤着吃或者煮着吃。味道胜过菊花羹啊!”
李大霄不屑地说:“他们哪些地方,苦,没东西吃。这家伙怎么说也是肉啊。”
大蟒安静地倦伏在笼子里,似乎丝毫没感觉到它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据说蟒温顺,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陌然正想着要不要亲手去触摸一下,李大霄已经捡了一个干枝,从缝里伸进去,挑逗着埋着头的大蟒。
捅了几下,不见蟒动,李大霄便撇着嘴说:“怕是死了吧?”
张大福老板认真地说:“怎么可能?虽说它走了几千里路,来的时候我还喂过它吃过一只土鸡。”
说着,伸手进了笼子,拽住大蟒的尾巴抖了抖,笑着说:“看,都还热着的。”
蟒也是蛇的一种,怎么说也不会热着。陌然知道张大福老板在骗李大霄,便怂恿他说:“李镇长,要不,你摸摸看,如果是死的,可就不值钱了。”
李大霄犹豫了一会,麻着胆子正要去摸,没料到大蟒突然翻转身来,一下将张大福老板的身体缠住了。
张大福老板开始还在笑,一边笑一边用手去辦大蟒,无奈大蟒似乎受了剌激一般,越缠越紧,几乎将张大福老板的气都要勒断了。他这才害怕起来,憋青着脸喊:“快救我。”
吴太华书记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眯眯地看着他挣扎,直到发现张大福老板的脸憋得由青到红,又从红变白了,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赶紧叫了陌然上去帮忙。
陌然也发现不对劲了,他抓住大蟒死劲往一边拉的时候,才发现凭着自己的力量,根本拉不动缠得死死的大蟒。
大蟒越缠越紧,恐惧感便蔓延开去。
孟清书记比较是女流之辈,早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吴太华书记和李大霄都赶过来帮忙,三个人拉着大蟒的尾巴,使劲想扯开。拉了一阵,不见丝毫动静,倒是张大福老板,已经被缠得站不住脚了,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得抓蛇头。”孟清书记似乎回过神来,大声喊:“打蛇要打七寸。陌然,你拉蛇头。”
陌然看一眼蛇头,心里顿时一阵发冷。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蛇这东西,无论大小,毒性一般。大蟒虽说没毒,可样子还是狰狞得可怕。特别是蛇信子,丝丝往外吐,就像一挺冒着火的机关枪,他哪敢上前?
眼看着张大福老板就要被缠得气绝身亡了,孟清书记顾不得害怕了,勇敢地上了前来,一双手掐住了蛇七寸,憋着气不动。
陌然放了手里的蛇尾巴,也去帮着掐了七寸,他手劲大,这一掐,大蟒仿佛被卡住了气,翻滚了几下身子,慢慢松开了缠着的张大福老板。
张大福老板捡了一条命,顾不得顺口气,跑到厨房里拿了一把刀来,照着蛇头就是一刀劈下去。
大蟒这东西通灵性,头一摆,居然没砍着。这下气的张大福老板七窍生烟,骂骂咧咧道:“狗日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老子今日不杀你,你就要杀了老子了。”说着,关紧了铁笼子,呼喊着伙计出来,嘱咐他去烧一锅滚烫的水来,他要活活烫死大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