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是什么人,陌然并没探听。瑶湖集团的董事会里,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但他在瑶湖集团里的地位和作用,却是无人能及的。
他点点头说:“见过一面。是秦总带我见的。”
“曾老是我们集团的首席顾问。”秦园微笑着说:“有曾老出马,什么难办的事,都将迎刃而解。陌然,你不用再着急了。你看看你自己,憔悴了好多。”
陌然心想,老子能不憔悴?过去在瑶湖集团打工,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他一个太洋电机厂的厂长,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工厂——宿舍,宿舍——工厂。什么烦恼的事,集团都会有专人处理,他只要搞好开发和生产,其他一概不用操心。
现在的他不同,自从当了乌有村的村长之后,实话说,他还真心没好好的睡过一觉。从闺女坟被盗开始,他就没安过心。再到雪玲与老四被杀与自杀,以及齐小燕莫名其妙地涉及到了倒卖文物这些事里,不说他焦头烂额,起码也让他心力交瘁。
乡下的事,看起来都是鸡皮蒜毛,其实里面蕴含着的危机,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他在担任了管委会副主任以后,奠基现场突然冒出来的阻工村民,让他开始感觉到了,自己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他淡淡笑了笑说:“还好!慢慢习惯了。”
秦园端详着他,惊呼出声说:“哎呀,你都有有白头发了。”
她仔细地去翻找他头发里的白发,细心地一根根拔下来,心痛地问:“痛吗?”
陌然摇了摇头说:“不痛。”
他感觉有些不习惯秦园这样的亲热,她如小媳妇一样认真形态,让他从心底冒出来一丝愧疚。
秦园对他好,几乎可以用好到极致来形容。但他却在雁南县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肆意放荡自己的情感。在与肖莹有过一次苟且之后,他原本潜藏在内心的羞愧,被无休无止的欲望完全代替了。他与苏眉的暧昧,与孟夏的肌肤接触,摆在秦园面前,显得多么的丑陋与卑鄙。何县长利用他引进瑶湖集团来投资,不惜冒着破坏官场的规矩,给了他一顶乌纱帽。而他的初心,无非就是想为家乡老百姓办一点实事,改变他们几辈子的生活状态。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暗暗感叹。过去的他,是多么的纯洁,多么的浪漫。尽管他遇到了生活中最让他伤心绝望的事,但雨过之后,还是一片晴天。他对生活的期望越来越高,他甚至感觉遇到了一个最好的时代。然而面对秦园的柔情,他猛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无比可耻的人。
他不安地想要避开秦园在他头发里挑找着白发,他说:“没事的,几根白发很正常,很多人都有。”
“我就不想看到你有白发。”秦园固执地说:“一根也不能有。”
陌然无可奈何地笑,说:“你让我紧张了。”
话刚落音,电话便响了。
大哥陌天在电话里着急地说:“二弟,你在哪?你嫂子又被公丨安丨带走了。”
陌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哪里的公丨安丨?”
“不是派出所的。是县公丨安丨局直接来人带走的。”陌天嘶哑着声音问:“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陌然安慰大哥说:“是不是搞错了?哥,你先别急,我问问情况再说。”
挂了电话,秦园关心地问:“你大哥打来的?出什么事了?”
陌然掩饰着说:“没事,没事。”
“还骗我?”秦园轻轻一笑说:“你没看到,你脸色都变了呢。”
“是吗?”他慌乱地用手去揉自己的脸,揉了一阵后说:“也许是太累了点。”
“累了就休息呀!”秦园欲言又止,似乎下了决心说:“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她推着陌然往卧室走,边走边低声说:“陌然,我看你累成这样,心里难受。不如,这个官,我们不当了,好吗?”
陌然叹口气说:“不是我想当就能当,也不是我不想当就不当的。难啊!”
秦园惊奇地说:“不当官了还难呀?古时候有人不想当官了,挂印就走了。你也可以学学呀。”
陌然闻言,心里想笑。秦园如此天真,也不知她的瑶湖集团是如何管理的。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说:“你还真是小傻瓜。”
这样的动作是很暧昧的,秦园顿时红了脸。她推着他的背,娇羞地说:“我就是傻,我不傻,怎么会跑到你们雁南县这么个地方来投资啊。”
陌然心里一顿说:“投资的目的,是为了赚更多的财富。这不是傻,是津明。”
“津明?”秦园捂着嘴巴笑:“陌然,是你津明还是我津明?”
陌然想了想说:“当然是秦总津明。”
“胡说八道吧你!”秦园浅笑着说:“如果我的投资是错的,我也愿意错到底。”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
总统卧室,果然不一般。陌然一脚踏进去,便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秦园指着库说:“你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出席一场晚宴。”
陌然哪里有心思休息?别说他不敢在这么高级的地方睡觉,就是让他多呆一会,他都感觉到浑身是剌一样,难受得想要逃离。
大哥陌天的电话,让他的心七上八下。齐小燕再次被带走,而且是县公丨安丨局来人带走的,看来这事掩盖不住了。
报复!他心里猛然跳出这两个字!
一定是邢副局长在报复他!他想。
雁南县要严打,还没开始打,棍子先落到了齐小燕的身上,这让他心里开始愤怒起来。他看着秦园说:“我得回一趟县里,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处理。”
秦园缓缓叹口气,没说话,看着他急匆匆从屋里走出去。
果然不出陌然所料,齐小燕就是被邢副局长亲自下令带走的。
陌然找到许子明,质问他们为何出尔反尔时,许子明一脸迷茫地看着他,直到他愤怒之后歇下来,许子明才小心地问:“老弟,你这脾气发错地方了。”
县公丨安丨局来乌有村带人,甚至都没通过子虚镇派出所。许子明在听说齐小燕被带走后,跌足叹道:“完了,会出大事了。”
既然跟许子明没关系,陌然再发他的脾气,终究没道理。
他从派出所出来,径直去县公丨安丨局。
邢副局长满面愁容,看到陌然来了,赶紧起身迎接住他,叹气连连。
陌然心想,你乃乃的邢亮,老子让你装!劈头盖脸质问他:“邢局,你这不是在给我上眼药吗?说好了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不将我嫂子收监的。你这是唱的什么戏?”
邢副局长任他发谢,陌然把自派出所的一番话几乎是重复了一番,说完后,往沙发上一坐,说:“你得给我个解释。”
邢副局长说:“陌主任,有些话,我还真不好对你说。涉及到一些侦查问题,不能谢露。但我可以保证一点,你嫂子在里面,不会吃半点亏。”
陌然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公报私仇?”邢副局长爽快地问。
“你说呢?”陌然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