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就勉为其难地说:“小米,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看在你兴致高,我舍命陪君子了啊。”
苏眉说完话,居然举着瓶子吹起来。
对瓶吹是喝酒最高境界,没酒量没胆量的人万万不可一试。
苏眉的举动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各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将一整瓶的酒一口气喝光。
苏眉的这一招,叫后发制人。颜小米看她喝完,心有余悸地说:“没说这样喝法呀。”
苏眉笑吟吟地说:“要喝,就喝个样子出来。我们女人喝酒,不能让男人看不起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陌然再推脱,显得多没面子。他也举起瓶子,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不过,他胜在用时短,一瓶酒大概也就不到两分钟。
四支酒喝光了两支,剩下的颜小米和孟夏慌张起来。
颜小米打着哈哈说:“你们这样喝,就是牛饮。喝酒是多么高雅的行为,哪有这样喝的?我不喝。”
孟夏跟着附和说:“就是,这样喝,让人看到多难看啊!”
苏眉淡淡一笑说:“随你,反正我是喝了,陌主任也喝了,你们两个不喝没事,得做个事,做好了,就免了。”
颜小米和孟夏不约而同地问:“什么事?”
陌然也看着她,不知她要她们两个做一件什么事。
苏眉沉吟一番,拿着一张碟儿,一根筷子交给颜小米说:“你唱,孟夏跳,就在这里表演个节目,你们可以不喝。”
颜小米接过碟儿,轻轻敲了几下,随口唱道:“手拿碟儿敲起来。”唱了第一句,却不知第二句该如何唱了,拿着眼看着苏眉说:“这也太难了吧?”
颜小米试唱,孟夏可不愿试跳。夜宵场里人声鼎沸,此刻正是高峰时期,她们又唱又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撒酒疯呢。
苏眉指着酒说:“既然不唱也不跳,那就喝酒。”
陌然刚想说话,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人踩了一下,他装作丢了东西去捡,弯腰便看见苏眉的脚,正压在他的脚面上。
他试着抽了抽,没抽出来。再去看苏眉,发现这瓶酒已经将她浸染得娇艳欲滴,眉眼如春。
颜小米和孟夏还在为究竟是唱歌跳舞还是跳舞而迟疑,没想到桌子底下,苏眉已经悄然将内心的火热,好不遮掩地向陌然燃烧了过去。
陌然看抽不回脚,故意将筷子丢了一根在地上,自己又弯腰下去捡。
这一次,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伸手去握了苏眉的脚踝。苏眉一惊,脚便从他的鞋上挪开了。
他暗暗舒口气,直起身来,就看到苏眉的眼光正往他这边看,笑着问他:“这两个丫头片子,难道能耍赖吗?”
谭文那边的菜流水一般上来,不多久,桌子上便放不下去盘子了。
颜小米让服务员告诉他,先不要再做菜了,来吹一瓶啤酒再说。
谭文擦着双手过来,站在颜小米身后,听颜小米说叫他吹一瓶啤酒,一张脸顿时绿了。
颜小米不管不顾,她视而不见谭文脸上的变化,指着桌子上的酒说:“你吹完这一瓶,我还有话说。”
她故意扯开话题,把要她吹一瓶的话题扯到谭文身上去,这让苏眉很不满。她敲着桌子说:“颜小米,你就是这样欺侮你眉姐的么?”
颜小米嘿嘿地笑,指着谭文说:“我让他喝酒,就是给他壮胆。要不,他的故事,你们怎么能听得到?”
这句话倒勾起了苏眉的兴趣。刚才与雷军较量时,颜小米说的谭文和谭武,究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与颜小米有什么关系,这还是让苏眉感到很好奇。
苏眉爽快地说:“你要是让谭文说了故事,也算你喝了酒。”
谭文拒绝说出自己的故事,无论苏眉如何的轮硬兼施,他丝毫不为所动。
或许他的故事,是自己不愿意揭开的伤疤。苏眉觉得无趣,毕竟也不能真的拿酒去灌她。夜宵吃到凌晨两点多,各自散去。
孟夏距家远,这半夜时分,也不可能让她独自回家。陌然便将孟夏带去管委会,他办公室里有库,洗漱用ju齐全,可以让她临时休息一晚。
苏眉和颜小米不约而同反对,说管委会的房间,住进去个男人还好说,住进去孟夏,不知内情的人会传出难听的话。孟夏就随颜小米去她家睡觉,她现在一个人住着一套房子,正愁没人说话。
陌然想想也是,倘若让孟夏去他办公室,影响确实不大好。
送走颜小米和孟夏,苏眉媚眼如丝地说:“陌然,你送我回家吧。太晚了,我一个人走路,怕。”
陌然笑了笑说:“雁南县的治安还是挺好的。”
话虽这样说,还是答应送她回去。
苏眉的家在县委家属大院里,一共二十来栋房子,整整齐齐排列着。能住到家属大院,最低也是正科级干部。苏眉前夫是水利局副局长,勉强算得上是正科级。他搭上了人才这趟车,因此在家属大院里拿到了购房资格。
雁南县为让干部们不再下班后往雁南市跑,下了大决心,一方面断了干部的后路,规定工作时间晚上回雁南市的,一律做辞退处理。另一方面,县里建的家属楼,价格是市场价的一半还要低一些。因此在雁南县拿到一套购房指标,等于就赚了一大笔钱。
门卫晕晕欲睡,苏眉也不惊动他,带着陌然悄悄过去。
小区已经沉睡,楼底下挺着不少小车。苏眉的家在最后面的一栋,大约要走百来步。
直到看到她家的窗户,陌然才站住脚说:“我送你到这里吧,我也得回去了。”
苏眉咬着唇想了想,低声说:“都到家门口了,你不进去坐坐?”
陌然说:“不了。”
其实他心里想着是,孤男寡女的,瓜田李下,被人看见还真说不清。他不是怕自己名声受损,而在乎的是苏眉。女人的名声很重要,坏了名声的女人几乎很难抬起头做人。至于他们男人,无关乎名声二字,最多被人说成风流。
当然,他还有心思,苏眉与他有过暧昧,他很难保证自己去了她家,不会弄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事出来。苏眉就像一堆晒了几个夏天的干柴,只要半点火星,就能燃起通天大火。而陌然身陷秦园和孟晓的爱情里,每走一步,背后似乎都有人在盯着。
苏眉看他态度坚决,暗自叹息一声,转身欲走。
偏偏就这声叹息,让陌然心里顿生无限怜惜。他说:“要不,我送你到楼底下吧。”
苏眉顿时欢喜起来,悄悄去拉了他的手,轻轻捏了几下,带着陌然往楼底下走。
刚到楼底下,苏眉在他耳边低声说:“陌然,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现在都送我到家。”
她径直上楼,蹑手蹑脚,不弄出一丝声响。
家属楼都是楼梯房,楼层不高,共六楼。苏眉家住五楼,是令人羡慕的楼层。
陌然迟疑了一下,还是随着她上楼去。
房门一打开,苏眉就甩掉了脚上的鞋,将身子摔在沙发上,看着陌然微笑。
陌然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苏眉低声喊:“进来呀?你想让人看到吗?”
陌然往身后看了看,这是一梯两户的传统结构,对面的门牢牢地关着,看不到一丝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