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点了点头,严肃地说:“老许,这事对你来说,应该比抓我嫂子重要。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跑不掉。如果杀人犯跑了,你想再追回来,可就难了。”许子明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激动了起来,他的声音几乎都要颤抖了的说:“你要说出来是谁,我现在就放过你嫂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是照顾你嫂子了。本来我可以大白天的来带人,考虑到你的面子,我晚上来,没想到还是被你撞上了。老弟,我是不是命该死你手里?”
陌然嘿嘿地笑,在他耳边说:“老许,这个人你现在去抓,抓住了一审,真相就大白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嫂子她是无辜的。而且我告诉你,这个信息就是她提供的,应该算是立功表现,你说是不?”
许子明没心思听他啰嗦,催着他说:“你先告诉我,谁是嫌疑人。你现在说的话,我不是不相信。我们公丨安丨办案,讲究证据。没证据,可不能乱来。”
陌然心想,你们乱来的事还少了吗?现在老百姓最怕什么?就怕你们公丨安丨啊。人只要进了你们的门,还能有个好人出来?
屋外陌然和许子明在热烈的交涉,屋里的齐小燕还浑然不知。她在看过肖科长发出鼾声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躺下,陌天站在门边问:“老婆,我睡哪?”
齐小燕不耐烦地说:“我管你睡哪?自己找地方去。”
肖科长安排在陌天的房间,客房里只有库,没有被褥。虽说是酷暑天气,但乡下的夜晚,寒气依旧逼人。
“要不,我今晚睡你房里。”陌天腆着脸说:“老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恨着我啊?石头都要捂热了吧,你就一点也不原谅我?”
齐小燕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下辈子吧!”
陌天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他怕齐小燕,又爱着她。如果齐小燕要他的一条命,他会毫不犹豫拿给她。这也是陌家爹娘恨他没男子汉骨气的地方。一个男人活成他这样窝囊,算得上窝囊透顶了。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说:“你怕是看上了人家肖科长了吧?”
齐小燕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猛地坐起来,指着陌天的鼻子说:“滚!”
陌天不走,荫阳怪气地说:“被我说到心坎里去了吧?人家与你什么关系?还留人家在家睡觉。睡就睡了,还占着我的库。”
齐小燕气得鼻子都要歪了,陌天这是颠倒黑白,故意泼她一身脏水啊!他留肖科长在家喝酒,并非肖科长的原因,而完全在于陌然。可是她能说出来吗?
“你要睡我这里你就睡吧,我出去。”她挤开陌天,想要从他身边过去。
陌天猛然一把抱住她,哀求着说:“老婆,你干脆杀了我吧,这样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齐小燕冷笑道:“我不杀你,杀你我不成了杀人犯了?我就要让你知道,人做错了事,花一辈子的时间都不能悔过。”
陌天长叹一口气,放开手说:“好吧!我认罚。一辈子就一辈子。”
他转身要走,深情哀怨。齐小燕于心不忍,问了一句:“你去哪?”
陌天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找陌然挤挤。”
陌天刚一打开门,就被许所的人扑倒了,没等他叫出声,嘴巴已经被严严地捂住。这下被吓得不轻,尿都差点要流到裤裆里。
其他人迅速往屋里挤,被陌然闪身堵住,低声叫着许子明说:“老许,不可乱来。”
楼顶下的动静,丝毫没惊动楼上的人。他们看着齐小燕房间的灯灭了,所有人都不说话,直愣愣地看着许子明。
许子明牙一咬,问陌然道:“老弟,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陌然心急如焚。哥哥被丨警丨察按着说不出话,楼上的齐小燕还浑然不知。如果人被许子明带走了,何时能带她回来,谁能知道?
“哪你告诉我,这人是谁?”许子明恶狠狠地问。
闺女坟的杀人案成了无头公案,县局受到不少的压力。市里派了专家过来痕检现场,居然没发现丝毫线索。后来渠道通水,决堤的水将现场几乎是刷洗了一遍,再想找到蛛丝马迹,根本不可能。
县局有压力,自然要分解到派出所来。案发地在子虚镇,许子明就ju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案子不破,他许子明没一天好日子过。
主管刑侦的邢副局长虽然与他称兄道弟,但到了工作层面,还是一点情都不给他留。邢局曾当着其他干警的面训他,一年之内破不了案,你许子明自动解甲归田。
所以关于闺女坟的案子,许子明只要听到半点风声,便会像猎狗一样凑过去。可惜每次得到的情报都是假的,以至于到了现在,案子摆在柜子里,一无所获。
现在他猛然听到陌然这样说,心底燃起的希望如猛火一样烧起来。陌然说得没错,只要破了案,齐小燕这点屁事算什么?
许子明追着陌然问谁是嫌疑人,陌然却迟疑不好说出来。
陌然不说,许子明就做出一副上楼抓人的样子。他指挥着丨警丨察再一次将无前屋后围住,只待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冲进屋,冲上楼,将齐小燕带走。
陌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又被警告了,出声就抓他。他急得全身冒汗,轻轻跺着脚,,看着陌然不敢说话。
“算了,老弟,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拖延时间。”许子明嘿嘿笑着说:“其实老弟你也知道,就算我现在不抓,等到天明我还是要抓。到时候大家都起来了,面子上可不好看。”
陌然想了想,还是招手叫了许子明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老许,你去抓了齐猛吧,这个案子,应该与他有关系。”
这次他没说齐猛是杀人犯,因为他也不知道齐小燕与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要赌一把。但他能肯定一条,齐猛与案子,一定有关。
许子明听到名字,犹豫了好半天,低声说:“没证据的事,我怎么能做?”
陌然只好硬起头皮说:“我就是证据,出了事,责任我来担。”
许子明还是不想动,陌然就吓他说:“老许,你要晚去,人要跑了,你的责任更大。”
许子明这才狠了狠心,留下一个人守着陌天的家,他带着几个人直往齐猛家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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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然本来不想跟着去,被许子明半拖半拉,无奈一起往齐猛家方向疾行。
齐猛家与齐烈家,仅一墙之隔。两栋新房背后,是齐家祖屋,里面住着老福。齐烈指示齐猛将老福从福利院接出来后,就安置在自己祖屋里,吃穿同住。齐烈此举,让乌有村人刮目相看。老福一个孤家寡人,临到头了还能得到齐烈无微不至的关照,这是他前辈子烧了高香。
陌然远远的看着齐烈家,灯光未息,显然齐烈还没上库休息。
再转眼去看齐猛家,却是一片黑灯瞎火。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齐猛是不是闻到了什么风声了?
许子明如临大敌,悄声指挥着人马,再次将齐猛家团团围住,就待他一声令下,破门而入。
突然齐猛家的灯亮了,随即听到开门声。不一会出来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摸索了一会,开始撒尿。
陌然和许子明屏声静气地盯着他看,发现出来撒尿的果然就是齐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许子明猛喝一声,“上!”
黑暗中跃出几条身影,直接将齐猛扑倒在地。
齐猛显然受到了惊吓,脱口喊道:“救命!”声音凄厉,向四周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