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暗暗吃惊,县里要把许文友调到管委会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他招商局长干得好好的,调到管委会来,能干什么?
“这也是何县长的意见。”杨书记突然说了一句。
“何县长的意见也是把徐局长调来?”陌然强调了一句,然后笑了笑说:“我尊重县委决定,徐局长与我是熟人,确实配合得很好。我个人表示,坚决拥护和支持县委决定。”
话说完,又小心了补了一句:“徐局长来管委会,招商局谁去做局长?”
“张波涛。”杨书记笑道:“县政府办的张波涛去招商局,这也是何县长极力推荐的。”
陌然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舒服。
许文友在东莞闹出了风流事,何县长坚决要将他拿下,最后不了了之,谁都知道是杨书记在背后起了作用。现在又突然将他调来管委会,名义上是做陌然的副手,可是在行政级别上,许文友的级别要比陌然高不少。官场里是按级别说话的,他这个副手,究竟是来帮他的,还是来监视他的,他心里涌起一片迷雾。
当然,陌然不在乎许文友的存在。许文友的轮肋他看得清楚,而且他对陌然一直抱有好感,即便是杨书记有意识安排来他身边的,他也能捏住许文友的七寸,让他不会乱动。可是何县长为什么要答应让许文友来管委会呢?道理很简单,给张波涛腾位子啊。
“徐局长什么时候来?”他问。
“应该这个时候已经去你管委会报到了吧。”杨书记语重心长地说:“陌然同志,徐文友是个老同志,工作经验丰富。他不但有地方基层的工作经验,又在招商局这个位子上锻炼了几年,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他这个人,有缺点,也犯过错误。不过,男人嘛,谁不犯点小错误啊!我们不能因为老同志一点小错误就全盘否定一个人。我们看人,要看他的长处。许文友同志的长处,恰恰就是群众基础好,老百姓相信他。他作为你的副手,帮你处理拆迁补偿安置这一块的问题,应该很不错。”
杨书记寥寥数语,不但在高度上肯定了许文友的过去,又暗示了许文友去了管委会后的工作安排。
陌然心里愈发的不爽。调人进来,居然不与他打个招呼,这是要将他这个副主任置于何地?想想也释然,他陌然在雁南县算什么呢?他除了拥有引资瑶湖集团进来投资这面光环,他只是一个小农民而已。
他又不得不佩服杨书记和何县长,何县长拿下招商局这块阵地,杨书记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c`ha进来一把尖刀。
“希望你们以后好好配合,将工作推向一个新台阶,新高度。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你放心大胆的去干。”杨书记再次起身,又在他肩头轻轻拍了几下,说道:“你去忙吧!”
陌然一脸茫然从杨书记办公室出来,刚下楼走几步,迎面碰到许文友过来。
他便站住脚,高声喊了一声:“徐局长。”
许文友笑嘻嘻地过来,说道:“莫叫我徐局长了,我现在改叫徐副主任了,排在你之后,算是你的手下了。”
陌然心里一顿,过去管委会的架构,主任由何县长兼任,副主任就是他陌然。在他之后,只有几个二级部门,并无其他副主任。现在许文友成了副主任,而且还排在他之后,这就表明在管委会里,不再是他陌然一言堂了。
“很好!”陌然言不由衷地说:“徐主任,今后管委会的工作,就的靠你了。你是老革命,杨书记特别交代了,有事多与你商量,我铭记在心呢。”
许文友嘿嘿地笑,看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说:“陌然,你小子别跟我玩虚的,老子被赶来你手底下,你应该得意才对。”
陌然笑道:“我可不敢!”
“这天底下,还有你陌然不敢的事?”许文友用奇怪地眼光看了他一下之后,继续压低声音说:“张波涛这狗日的早就盯住了招商局长的位子,这次他得逞了,好了,招商局就等着翻天吧。”
陌然暗暗吃了一惊,许文友的话不会空x`ue来风。过去招商局虽没什么建树,却能保持相对稳定平衡。雁南县的干部都清楚,招商局就是县里的老爷部门,安置的人大多是领导们的七大姑八大姨。要想靠他们干出事业来,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要他们不生幺蛾子,就要谢天谢地了。
按许文友的说法,张波涛一去招商局,就要翻天?怎么翻?他不知道得罪招商局的这些人,等于是直接得罪了上面的领导了么?
“我还告诉你一个消息,赵波涛要将苏眉调回去。”许文友叹口气说:“陌然啊,当初你要苏眉跟你来,我是舍不得的。现在人家要人走,你看怎么办。”
“他调不走的。”陌然皱着眉头说:“苏眉我还有用,不能回招商局。”
“你不知道?苏眉来管委会,当初就是借调来的。现在人家要人回去,你能阻止得了?算了吧,让她回去,免得大家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张波涛什么意思?”陌然的声音不禁提高了很多。
这一下,把许文友吓了一跳,他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紧张地说:“陌然啊,张波涛是何县长跟前的红人,你就不要得罪他了。他要人,就让他要去。反正我们管委会也不是缺了苏眉一个人就不转了。”
陌然心里来气,瞪了他一眼说:“老徐,你懂个屁啊!”
说完,扔下许文友,匆匆往管委会办公室跑。
陌然要召开管委会集体会议,所有干部职工,非正常出差人员,必须参加。时间就在一个小时之后。
颜小米把通知传达下去,转回来他的办公室问:“怎么突然要开会?出什么事了?还是有重大事项要宣布?”
陌然不语,眼光散淡地看着面前的花名册,轻轻抿着茶。
颜小米见他不理她,似乎来了气,手指在他桌子上轻轻敲着说:“喂,你有不有礼貌啊?没听见我说话吗?”
陌然便抬起头,扫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张波涛要将你和苏眉调回招商局。”
颜小米吃了一惊,狐疑地问:“我不是调在管委会了吗?怎么说是调回招商局?我不去。我要跟着你。”
“县里的决定。”陌然无可奈何地叹气。他明白张波涛的用心,这狗日的就是想把苏眉这朵花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县里听谁的?”颜小米笑眯眯地问。
“听上面的啊。”
“这不就完了,县里再大,还得听上面的吧?如果上面发话,不让调,张波涛还能调得动?”颜小米认真地看着陌然,笑容里多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
她沉吟一会问:“你自己说,要不要我们都调走?”
陌然脱口而出道:“当然不愿意。”
“如果我不调走,把苏眉姐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