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摸了一下后脑勺,沉声道:“我们一家人,能看着着急亲人去受那个苦吗?”
陌然花钱打通关系,从许子明到邢亮副局长,花费巨大,用心良苦,齐小燕是知道一些的。公丨安丨这帮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他们才不会在乎你陌然是不是县长跟前的红人,只要撞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就可以大义凛然地将事情无限扩大。
齐小燕突然低声说:“办法倒不是没有,如果你真心不想让我再进去,你应该帮我。”
“我当然帮你啊!”陌然不假思索地说:“我必须帮你的。”
“你要帮我,就让我怀孕。”齐小燕咬着下唇说:“除了你,我不会怀上任何人的孩子。”
陌然这下蒙了,齐小燕还在念念不忘这事。别说陌家娘曾经暗示过他,就单纯冲着大哥陌天,他陌然也做不出这般禽兽之举啊!
“齐小燕,你怎么还那么天真?”陌然没好气地说:“你是我大嫂,我能做这般猪狗不如的事?”
“哪就让我去坐牢。”
“你怎么那么固执呢?”
“因为我是有信仰的人。”
陌然顿时语塞,齐小燕态度之坚决,似乎再找不出一个让她改变主意的办法。可是她不怀孕,必定会收监。一旦收监,主动权都在邢副局长手里了,他陌然就会像一只被人捏着了腿脚的蚱蜢,动弹不得。
“其实,我大哥,以及我们全家,都希望你给我们陌家生个下一代出来。”陌然尽管心里着急,还是放缓了语气,劝告着齐小燕说:“齐小燕,过去的事,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我们就得正视现实。”
“陌然,你不要再说。我的意见不会改变。你要不想我再进去,就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否则,我宁愿坐牢,其他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我心情不好。”
陌然哑口无言,楞在当场。
齐小燕淡淡一笑说:“你的孩子,不也是陌家的孩子?反正都是你老陌家的后代,你就那么难?”
陌然哭笑不得。但他明白,齐小燕的思想工作做不好,她再进去,不但陌天受不了,齐烈更会打上门来。
门外一响,随即看到大哥陌天进来。
陌然起身笑着问:“哥,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陌天在忙着给邢副局长装修新房,他对陌然与邢副局长的交易一概不知。齐小燕身陷囹圄,陌天是束手无策的。他就一个普通的木匠,遇到这样的事,这样干着急。法律于他,就是一片空白。
“这个局长,难伺候!”陌天将手里的工ju往地上一丢,骂咧咧地说:“老子不干了,爱咋的咋的。”
陌然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
“老弟,你找的这个事,不好干。他的老婆,刁蛮得很。这里不好,哪里不行,我怎么做?不做了。”
陌天大声说:“不就是公丨安丨局副局长的老婆吗?像皇后娘娘一样,说话太难听了。不干了。”
陌然心想,让你去装修,不就是想为了你老婆好吗?大哥啊大哥,你就不想想,当官的人,谁的脾气好呢?
陌然猛地惊醒一样,斜着眼看着他问:“你来做什么?”
陌然一下还真不知如何回答。他迟疑好一会,低声说:“我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陌天不以为然地说:“没事你去忙。家里没什么好看的。”
陌然讪讪地笑,正要起身走,被齐小燕喊住,不屑地对陌天翻着白眼说:“怎么啦?是我叫他来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陌天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说:“老婆叫来的啊,好好好,我去做饭,你们聊。”
齐小燕鼻孔里哼出一声,轻蔑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个熊样!还想让我怀上他的孩子,做梦去吧!”
陌然回家,陌家爹欢喜一场。指使陌秀去桃林屋里叫了陌然回来,让陌家娘杀了一只老母鸡,父子晚上要好好喝一顿。
陌然随陌秀回来,身后居然还跟着陌天夫妻。陌家爹脸上掠过一丝乌云,转瞬就恢复平静。
陌天夫妻关系不好,外人看不出,陌家人自己明白。特别是陌家爹得知陌天结婚这么多年,齐小燕不让儿子上库,这让陌家爹感到莫大的愤怒。男人娶老婆,为的就是有个知心人可以说话,天冷时节有个暖脚。当然,当丈夫的,必须得有丈夫的主权。儿子虽然错在先,毕竟你齐小燕答应嫁过来。吃屎要你愿变狗啊!
既然嫁了过来,为何不让儿子沾她的身子?陌家爹这样的疑问在陌家娘面前上演过好几十回。每次说完,都是捶胸顿足,大骂儿子无用,没男人气。哪有老婆不伺候老公的道理?天底下都说不过去啊!
陌家爹骂儿子,陌家娘就心痛,两个老人便斗嘴,搞得一屋子乌烟瘴气的,让高考完了在家的陌秀烦不胜烦。
陌秀高考成绩不理想,对完答案后一直闷闷不乐。陌家娘得知小女儿没考好,暗暗高兴。陌秀刚生出来,被狠心爹娘扔了不要。陌家娘如获至宝捡回家来,一口米汤一口乃将她乃大。平常她骂得最厉害,却是最心痛这个小女儿。
陌家娘生了三个小子,就是不见姑娘。被陌家爹说她肚子不争气。现在捡回来这个宝贝,哪里还容得下别人说小女儿半句?
陌秀考不好,翅膀就没法长硬。终究要落得嫁在周围十里八乡。这对陌家娘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毕竟老了之后,还有个女儿家可以走动。要是女儿书读好了,长了本事,一翅飞走了,这十几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因此,在陌家,唯一听说陌秀没考好还高兴的人,就只有陌家娘一个人。
陌家爹娘拌嘴,谁拦就骂谁,唯有陌秀眉头一皱,鼻子里轻轻一哼,陌家爹娘便立马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菜上桌,陌家爹叫陌秀去拿了一瓶平常舍不得喝的好酒来,摆开三个杯子,准备倒酒。
酒还未倒,陌天先说话了,拦着爹的手说:“爹,酒我不喝了。”
陌家爹眉头一跳,骂道:“你一个做手艺的人,不喝酒,哪里有气?”
陌天嘿嘿地笑,看了齐小燕一眼,没出声。
陌家爹话没错,做手艺的人,走家窜舍的,哪能不喝点小酒?何况陌天的祖师爷是鲁班,鲁班可是喝酒的,带出来的徒子徒孙不喝酒,岂不是没得到真传?
陌天并非不喝酒,当初要不是三两猫尿,他哪敢在半山坡上将齐小燕拖进玉米地里?他要是没酒壮胆,看到齐小燕的背影他都不敢举步的人。
也就是那一次,陌天戒了酒。
齐小燕听他们父子说话,眉头一跳,指着酒杯说:“爹,他不喝,我喝。”
陌家爹还在犹疑,一边的陌秀拍着手叫道:“大嫂喝,我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