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派出所分来三个丨警丨察。这下有了人,许子明就有了雄心壮志了。那时候,只要谁家丢了一根黄瓜,许子明都必须到场侦破。抓到人了,二话不说,先关起来。乡下人不懂法,但晓得官法如炉的道理,便都会央了人去求他。那时候,许子明谁都不给面子,只有齐烈来说情,必定照顾。
当然,前提是,人要出去,罚款。至于怎么罚,罚多少,没个定数。反正也不开发票,白纸条也不打一张。没人敢问他要啊。
再再后来,许子明又开始热衷抓赌了。特别到了冬季,村民冬闲没事,喜欢三五几个人聚在一起赌点小钱,赌注无非也就三五几角钱,一场牌打下来,输赢够不得喝一顿酒钱。
有打牌的,自然就有看牌的。许子明是不管白猫黑猫,一把全部抓了。有人说,自己只是看,没赌。许子明就会瞪着眼吼:“打牌的罚五百,看牌的罚一千。”
有人就不明白,问他。许子明说:“看牌的是不嫌事大,而且都是潜在的赌博份子,不如早给点教训,杀杀歪风。”
当时的子虚乡里,乌有村的治安是最好的。许子明想去乡里执法,无奈一条湘水河将他堵在这边。如果他得知了河那边谁在赌博,等他叫了船赶过去,人家早作鸟兽散了。许子明便想了一个办法,将四个人分成两组,一边河两个,白天睡觉,晚上就往各条村里钻,听到纸牌麻将声,悄悄摸过去,一脚踹开门,一窝端。
这样的抓赌持续了一年多,到了后来,子虚乡的男人,一听到说许子明来了,便会荫阳怪气地叫:“狗来了狗来了,快躲开啊!”
许子明知道这些人都是在骂他,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没指名道姓。何况他这些年,确实也把一个乡里的男人,几乎都罚了个遍。
后来子虚乡撤乡并镇,镇里要求派出所迁去镇里。许子明顶住压力,最终把派出所建在乌有村的地皮上了。
这段历史,陌然从小就晓得。那时候他们小孩子玩过家家,扮演丨警丨察的人都叫“许子明”。
许子明的提议,陌然欣然赞同。他也不想太为难他。如果换在过去,他可能还会认为许子明故意藏着掖着,现在的许子明,在他面前不可能再会耍花招。
从派出所出来,陌然的心情再一次沉重。齐小燕是故意的,他已经在许子明的话语里感觉到了。
他不禁悄悄叹了口气,心里想:“何苦呢?”
齐小燕在吃孟晓的醋,她居然放弃自由,也要争得陌然的关注。
“傻女人!”陌然不禁骂出了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轻笑,转脸去看,居然是肖莹。
肖莹一袭白裙,坐在车里看着他微笑。﹎
他刚才太认真去想事了,以至于肖莹的车就在他身后,他浑然不知。
一连几天不见她,她似乎消瘦了一些。她的眼窝仿佛都陷了下去,整个人的脸色也显得苍白,没半丝血色。但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到半根散乱的发丝。
陌然心生歉意,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肖莹没说话,示意他将摩托车放到一边去,人上她的车。
他四处张望,周围没一个人。便将摩托车锁了,开了车门上去。
肖莹一直不开口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开车。陌然忍不住了,说了一句:“你说句话吧,要不,我心里难受。”
肖莹这才扑哧一声笑出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怕了啊!”
陌然老实说:“我当然怕,你一句话都不说,我心里没底啊!”
“就是要你没底!你这个坏人。”肖莹笑骂道:“我看你还想不想歪点子,齐小燕就那么重要啊?你居然敢拿我去犯法。”
陌然心里一阵翻滚,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当初以为肖莹会帮他,所以他第一时间找了她来说。没料到肖莹的反应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他到后来,提也不敢提半句了。当然,肖莹没错,她说的完全有道理。陌然这样做,只要东窗事发,谁也跑不掉。
许子明敢做,是因为钱的关系。邢亮副局长敢为,也是因为五十万块钱啊!
“办好了?”她问。
陌然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肖莹沉默不语了,她打开车里的音响,顷刻,车厢里便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你好好休息,闭上眼。”肖莹命令他说。
陌然疑惑地看着她。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轻轻叹口气:“陌然啊陌然,我看你以后怎么待我!”
陌然心里一阵乱,肖莹说要带他去见人,这人一定会与齐小燕案情有关系。她是想帮他了。
他不由感激地去看她。
肖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想法,嘴一撇说:“能不能成,我还不知道。不过,这个人要是出马,齐小燕想不出来,都不可能。”
这句话是一语双关啊!可以理解为齐小燕不出来是别的原因,也可以理解齐小燕不出来是她自己的原因。总之肖莹的这句话,只要今天去找的这个人出马,不管什么情况,齐小燕都一定会出来。
“陌然,你握着我的手吧!”她突然羞涩地说:“我想感受你的体温了。”
陌然楞了一下,还是将手伸过来,刚与肖莹的手一接触,便被她翻手一把抓住,按在她的腰上,慢慢一揉说:“我这里酸,你帮我揉揉。”
陌然惊讶地说:“你在开车呢。”
“我不会停车呀!”她嫣然一笑,将车靠在路边停住了。
这是国道,路上车水马龙的,一片繁忙景象。
陌然来不及阻止,她已经隔着中控台,将整个上半身投了过来。
他只能慌乱地伸手将她拥住,责怪着她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那么冒失啊!”
肖莹抿着嘴巴笑,逗着他说:“哎呀,陌然,你现在当官了,要注意影响了是吧?”
陌然尴尬地说:“就是我不当官,也要注意啊。”
肖莹哼了一声,白他一眼道:“你真注意,就不会半夜跑来我家了。那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要注意影响啊?”
说着,微微闭了眼睛,轻轻说:“不过,我喜欢,我更愿意。”
她将双手勾住他的的脖子,媚态万方地笑。
陌然突然轮玉温香在怀,心里早就憋着的热情恰如岩浆一样要喷发出来。他也顾不得身边呼啸而过的车流了,勾下头去,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很温轮,很香。柔柔的,如水底妙曼的水草。她的身子因为他的吻,而变得愈发柔轮起来,如一滩烂泥一样,轮在他的怀里。
肖莹的身材非常好,典型的前拱后翘型。加上她有着一张明媚的脸,两道弯弯的眉,以及令人想入非非的胸,任何男人一瞥之下,都会心生邪念啊!
他们毫无顾忌地亲吻,身边疾驰而过的车,甩下一阵阵喇叭声。
他们就好像两座被点燃的干柴堆一样,熊熊大火烧起来,谁也没法去扑灭了。
陌然的手已经在探索,他越过峰峦,趟过草地,在神秘的峡谷前徘徊。他知道,只要再进去一步,他就会找不到回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