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说笑,陌然便觉得尴尬。男人与女人在一起,永远都是数量上占优势的人说话。比如过去在乡下,村民们都是集体上工的。如果是一群男人里夹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会得到绝大多数男人的呵护,没人会开半句荤玩笑。但如果是一群女人里夹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只有被取笑的份,而且会被女人从头到脚一番品评。倘若男人不满意女人的品评而发出半丝不同意,男人最难堪的下场就是被女人扒光了衣服往水坑里扔。
孟晓是第一次来陌然办公室,这个女孩子一门心思对陌然好。在她眼里心里,陌然就是她的白马王子。从她不时往他这边看就能感觉出来,此刻的她,心里该有多么的甜蜜。
陌然没心情说笑,齐小燕要去医院的事,还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胸口。肖莹昨晚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之后,没来电话,也不见人。大概在她看来,陌然此举是害她的意思,所以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调整思想。
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两个女人就是一千只鸭子。
一千只鸭子一同叫唤起来,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挡。
孟晓说:“陌然,人我带来了,你用不用,是你自己的事了啊。”
谢菲打了她一下,红着脸说:“丫头,怎么说话的?用你的头啊,还用啊用的,本姑娘是工ju啊?”
孟晓被她一说,顿时觉得确实失口了。这个词很容易让人想起其他歧义,她自己的脸也不觉红了起来。
还是谢菲胆子大一些,毕竟做医生的人,什么生死男女,在她眼里都是稀松平常的事。男人与女人的那点破事,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教科书上的图画,一切都是死的。
“你自己想歪了好不?”孟晓白她一眼道:“你们这些医生,都是坏人。”话说完,搂着了谢菲的肩头,低声问:“妮子,过去你可是最怕羞的人,怎么到了今天,思想那么不纯洁了呀?”
谢菲笑道:“到底是你不纯洁还是不纯洁?丫头,你还说我,你自己呢?一提到男生名字就脸红的人,现在一口一个陌然叫着,你怎么不脸红了呀?”
陌然就像被她们玩弄在股掌的玩偶,名字被她们像踢皮球一样的踢来踢去,顿时整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一句话也c`ha不进去了。
孟晓和谢菲说笑了一会,终于安静下来。
还是孟晓先开口,说:“陌然,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有事你说出来,能帮你的,一定会想办法帮。谢菲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们从初中到高中,都是睡在一起的姐妹。我的事就是她的事。你说吧。”
陌然还在犹豫,被谢菲斜着眼看了一下,撇着嘴说:“孟晓,你不是说他是个真汉子吗?有话都不敢说,算什么汉子啊?”
她是用激将法,想逗出陌然心里的想法。可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谁与他陌然也不像肖莹那样的亲昵啊。他这话可以在肖莹面前说,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在她们面前说。
孟晓急了,拉着谢菲起身说:“不说算了,我们走。我这是杞人忧天,自作多情。”
说着,开门就要走。
陌然一急,一把拉住她,低声说:“孟晓,我跟你说。”
他终究还是没当着谢菲的面说,他与孟晓去了里间休息室,犹豫了一会,把事情从头至尾源源不断说了一遍。
话说完,只见孟晓的脸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陌然心里一顿,开始后悔起来。
许子明来电话,告知陌然两天后,齐小燕将去县医院看病。
这消息对他而言,是忧喜参半。
邢副局长没食言,他能安排齐小燕出来看病,一定是下了不少的决心。一般情况下,如齐小燕的身体没出现特别的情况,不可能外出到医院接受治疗。看来银行卡显示出了它的威力,即便如邢副局长这样经过大场面的人,在银行卡里的数字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他的头颅。
齐小燕会出来看病,医院这边却没消息。孟晓和谢菲走后一直没动静,也不知她们有何感想。陌然后悔的是不该把这件事跟孟晓说,肖莹生气的教训他还记在心里,毕竟这事,弄不好把自己也会栽进去。
他不想连累肖莹,自然也不想连累孟晓和谢菲。她们都是无辜的人,不应该为齐小燕牺牲自己。
两天的时间很短,眨眼就将溜过去。
陌然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邢副局长的话外之音,他非常明白。这就好比是将陌然带到了一座埋满了珍宝的深井,却不给他梯子一样,让他看着满井的珍宝干着急。
他有这个提议,并不给陌然想办法。要想获得这样的一份诊断书,除非出ju诊断书的人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管委会副主任陌然,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有人拿着文件想找他签字,看他坐在椅子上黑着一张千刀砍不进去的脸,只能转身而走。没人会去惹他,谁都看出来他不但心情不好,且非常恶劣与糟糕。
苏眉的电话恰好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她与颜小米两天前去了东莞,正式接触瑶湖集团的人。
“陌主任,好消息。”苏眉抑不住喜悦,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她很激动。
“说吧。”陌然淡淡地问:“什么好消息?”
“正式定了。”苏眉几乎要语无伦次:“确定了,有大好事即将发生。”
陌然心里清楚,苏眉所说的大好事,无非就是瑶湖集团项目落地计划。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秦总回来了?你们见到她了?”
苏眉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没见着秦总。她还没回来。”
陌然就想笑,秦园不回来,谁能主导瑶湖集团项目落地?看来苏眉她们是被兴奋冲晕了头脑,分不清主次了。
“谁的决定?”他问。
“他们董事会的决议。陌生把会议纪要都给了我们了,确实如此。”苏眉小心地说:“像他们这么大的公司,不会随便改主意吧?”
这份决议陌然在上次去的时候就见过,有了决议,并不见得会付诸行动。企业毕竟不像政府,做任何事不考虑后果。企业都是逐利的,没利益的事,就算将天说破,人家未必能入壶。
“两天后我们就回去,陌生一起回来。”苏眉说:“瑶湖集团还有其他人一起来。”
“来干嘛?”陌然问。秦园不在家,秦老狐在岛上病了,此刻谁有心情来开拓事业?
“选址啊!”苏眉说:“秦总给了陌生指示,让他带人来雁南县先期选址。”
“真的假的?”陌然心跳了几下。看来瑶湖集团是真的有行动了,原来飘在风中的计划,眼看着就要落地。这对他这个管委会副主任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正如何县长说的那样,他要想在雁南县让人刮目相看,一定要拿出一份别人无法企望的成绩出来。
挂了电话,他迫不及待往何县长办公室赶。他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何县长。
何县长正在接待客人,看到他来,让他去隔壁的房间坐着等他。半个小时之后,秘书进来请他去何县长办公室。
何县长的客人已经走了,他忙里偷闲喝了一口茶,看着陌然笑着问:“这么急匆匆的找我,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