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找你帮忙。”陌然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事情很容易,我会动用你这个压箱宝贝吗?”
肖莹扑哧一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压箱宝贝了?”
“你一直就是。”
“我懂了,压在箱底,就是不想让我见天日呀。”肖莹毫不客气地回绝他道:“我帮不了。”
“你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帮不了呢?”陌然有些着急地问。
“我说帮不了就帮不了。”肖莹紧锁着眉头说:“你这不是让人犯罪吗?”
“不会的。”陌然拍着胸口说:“我都安排好了,绝对包他没事。”
“你能保得了?”肖莹再次冷笑起来:“陌然,看不出来啊,才做了几天干部,胆子就比熊胆还大了啊。”
她愤然起身,甩手出门。扔下陌然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屋里,半天出不得气。
他没追出去,肖莹的生气不是装出来的,他已经看到她的怒火在头顶盘旋了,她怒睁的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他早知道这样找肖莹不合适,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仿佛他的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他独自一人在波峰浪谷里挣扎。肖莹就像一根稻草一样,给了他生的希望,活着的欲望如波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肖莹生气,不仅仅是怪他明知是犯罪还要拉她下水,她生气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齐小燕曾经在背后警告过她的话。
陌然初回乌有村时,肖莹的出现让他最终没能顶住诱惑,陷入了她的温柔乡里去了。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这么一点细节被齐小燕看了出来。因此齐小燕警告过她说,只要她再胆敢靠近陌然,她就让她身败名裂,一辈子不得翻身。
肖莹想要放弃过陌然,但她却没法反抗自己的欲望。陌然的出现,就像黑暗里的一抹阳光,让她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她也知道自己在玩火,她知道或许这种爱情会让她粉身碎骨,但她还是无法割舍。她宁愿因为爱他而入十八层地狱,也不愿意放弃他而孤身一人上天堂。
他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车开出县委大院,没入到黑暗当中去。他的心如猛然被冷冻了一样,再也活泼不起来。
肖莹的拒绝让他陷入了绝望,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帮他。
他捏着手机,无聊地翻看着名字。眼光猛地停留在孟晓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会,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听到孟晓慵懒的声音:“陌然,你还没睡吗?”
“没有。”他说,喉咙发哑。
“怎么啦?”孟晓警觉地问。
“我心里难受。”陌然说,看着远处的灯光,手指甲抠进窗台上的木条里。
“你在哪?我去陪你吧。”孟晓轻声说:“你不要有心里压力,刚上任,要慢慢来。”
“不是这事。”他的嗓子照旧嘶哑。
“还有什么事呢?”她像是自言自语,随即传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去陪你吧。”
“不用了,太晚了。”陌然说:“你休息吧,我就看看你休息了没。”
孟晓哦了一声,轻声说:“我不放心,我还是过去陪你。”
“真不用。”他拒绝她说:“孟晓,我问你一个事,你在县医院有熟人吗?”
孟晓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医生亲自登门拜访陌然。
管委会的人看到来了两个美女,年轻一点的都找着借口往陌然屋里钻。陌然也不赶他们,任由他们有话没话找人家搭讪。
医生果真是县医院的,妇科副主任,孟晓的高中同学,叫谢菲。
谢菲人很瘦,又梳着清汤挂面的头。只是皮肤白得耀眼,似乎没有血色一般。她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得老了许多。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五官长得特别津致,不细看,还真看不出她是个美人胚子。她与孟晓差不多高,两个人站在一起,各有风情。
孟晓介绍完,去给谢菲倒了一杯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陌然的办公室说:“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有什么事,你自己说。”
陌然哪里敢说?本来对着孟晓他就无法张口,何况又来了一个美女医生。都不知道人家底细,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别吓怕了人家。
于是他摆摆手说:“我没什么事,真的,没事。”
“没事?”孟晓不相信地看着他,脸上浮起一片惊疑的神色。昨晚通了电话后,她一直没睡好,总是在想着陌然要问她医院有不有熟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陌家人没听说谁病了,就算有了病人,他现在一个管委会副主任,县医院院长还敢不买他的帐?
“真没事。”陌然讪讪地笑,眼光从谢菲的脸上扫过,走到孟晓旁边,真诚地说:“孟晓,谢谢你关心。”
孟晓脸一红,嗔怪地说:“你还要谢我呀?”
谢菲就捂着嘴笑起来,声音出奇的好听,如银铃一般,“是呀,陌主任,你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要谢呀?是真客气还是假客套啊?”
孟晓就去推了她一把,骂道:“死妮子,乱说话,谁跟他一家人啊?”
谢菲惊奇地看着她说:“不是吗?不是吗?谁大清早的跑来我家,非要拽我来这里呀?这里可是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地方啊。”
谢菲的夸张让陌然本来紧张的心松弛了许多,看来她不是个板着脸的医生,脱了白大褂的她,身上处处是人间烟火。
“你后悔了?”孟晓问,指着门说:“后悔你就走呀。”
“我才不走呢。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请了来,想一句话打发我走,没那么容易。”谢菲笑吟吟地伸出手来,与陌然轻轻一握说:“陌主任,以后多关照。”
她的手非常柔轮,而且带着温度,让人一握,心里便无端生出柔情。
陌然感觉到她的手用了点力,似乎暗示着什么,又似乎是不经意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松开了他的手,靠着孟晓坐下去,笑意盈盈。
孟晓将她轻轻一推道:“哎呀,谢菲,你还要讹我是不?”
“我不讹你,谁敢讹你?孟大老板,你总不能一杯水就打发了我吧?”谢菲与孟晓斗嘴,两个人巧笑嫣然,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在吵架。当年陌然能感觉到,她们的关系完全可以用闺蜜来形容。
果然,孟晓介绍说:“这个女人原来睡我上铺的,学霸啊!可惜眼光太高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另一半。”
话说完,突然盯着陌然看,笑眯眯地说:“陌然,你从你们县委干部里给她找个男人吧,要不,这妮子一天到晚烦我。”
陌然含笑不语,谢菲却被她说得红了脸,她偷偷看了陌然一眼,扭着孟晓的耳朵责怪她:“我让你说,你个长舌妇。本姑娘这辈子不嫁人。”
“你不嫁,对社会就是个危害。”孟晓笑道:“你这么漂亮的一朵花,让别人看着而不能摘,你这不是故意扰乱社会治安吗?”
谢菲的脸蛋愈发娇红起来,她甚至不敢来看陌然了,躲在孟晓的背后,低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