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吗?”她又问,随手拿起他库头的一本杂志,轻轻扇了几下,便有一丝清凉的风拂过。
盛夏季节,空气都像着了火一样。好在陌家坐落在一片树荫中,夜晚不至于会那么热。
陌然从她手里接过书来说:“我给你扇。”
扇了几下,想起屋里有电风扇,便拍了额头一下说:“哎呀,我怎么那么笨呢?我去拿风扇。”
孟晓一把抓住他说:“我不要风扇,我就要你给我扇。”
陌然一楞,只好放弃去拿风扇的打算,一下一下给她扇着风。
孟晓似乎很怕热,她迟疑了一下,悄悄去解开了一粒扣子,让她脖子一下的柔白,毫无遮拦地裸露出来。
陌然自然能看到,他的心一阵猛跳。他慌乱地移开眼光,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自己写的条幅,没话找话说:“我的字还可以吧?”
孟晓似乎没听到,她微闭着双眼,感受着陌然送来的一丝丝凉风。仿佛沉睡了过去。
陌然见她不应声,便把目光收回来看她,一眼之下,心头犹如奔跑着一头鹿一样。孟晓本来就白,皮肤细腻得就像羊脂般滑腻。她显然也有些紧张,白皙的皮肤上泛出一丝丝的巢红来,如三月的桃花一般的令人心动不已。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锁骨,看到锁骨边的浅浅的窝。女人美到极致,就是锁骨如魅,能将人瞬间拉入不可抗拒的诱惑。
“我们很久没见了吧?”她轻声问,抬起头来看他。
他不敢与她对视,回答她说:“有一些时间了,也不算太久。”
“想过我没?”她直愣愣地问,人却娇羞起来,将头往他身后躲,轻轻地笑。
陌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说想她,有点违心。说不想她,又怕伤了她心。迟疑了好一阵,才淡淡说了一句:“有过。”
“你现在是干部了,不会不要我吧?”孟晓小声地问,抓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不会!”陌然说,猛地觉得这句话自己都不知要表达什么意思,赶紧又加上一句:“其实,我们的事,还远着呢。”
“远吗?”她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陌然的眼睛看,说:“陌然,你是不是心底有别人?”
陌然缓缓摇了摇头,他心底不是有别人,而是太多了。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肖莹,秦园,还是她孟晓。
“既然没别人,我就是你的人了。”孟晓羞答答地说:“陌然,我不管你是干部还是老百姓,我永远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她是个女孩子,能够这样跟一个男人说话,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陌然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说:“孟晓,你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随你。”孟晓低垂着头,红着脸说:“陌然,我不许你再爱上别的女人。”
孟晓的直接表达,让陌然进退两难。
接受她的爱,他无法面对其他人。不接受她的爱,他会伤了她的心。女人可以不去爱她,但绝对不能去伤了她的心。女人一旦被伤了心,伤她心的人就会成为她永远的仇人。而且女人一旦视谁为仇人后,几辈子都不会解开死结。
所以说,女人看起来是柔柔和和的美丽风景,其实比任何男人都要心狠。
陌家娘送了茶上来,两个人各自喝着茶,谁也不先开口。
等到茶水添了几次,寡淡了味,陌然才轻声说:“孟晓,我送你回去吧。”
孟晓往窗外看,新月依旧,月辉遍地。屋外蛙声一片。
她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迟疑着半天不出声。
陌然看她不说话,先自站起来,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孟晓缓缓叹口气,跟着起身。两个人又一前一后下楼,看到陌家娘坐在堂屋里摇着风扇纳凉,便说了一声:“娘,我送孟晓回家去。”
陌家娘大惊小怪地说:“这么晚了,还送孟姑娘回去干嘛?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陌然道:“总不能留人家在家里睡觉吧?”
“有什么不能留的?”陌家娘瞪他一眼说:“我跟秀说好了,孟姑娘今晚就跟秀睡。”
说着,一把拖住孟晓的手,十分关切地说:“太晚了,就别回去了啊。”
孟晓抿着嘴巴笑,认真地点头。
陌然无可奈何,看着陌家娘将孟晓送进陌秀的房间。他站了一会,摇摇头回楼上去。
白天出了不少的汗,一身的酸臭味实在难闻。他捡了内衣裤,准备下楼去洗澡。
陌家后院有洗澡间,陌然特地安装了热水器,目的是方便爹娘冬天。乡下人一到冬天,通常都不洗澡。勤快爱干净的,偶尔还洗上一两个,遇到懒的和怕冷的,整个冬天不会洗一次澡。
陌然在东莞呆了几年,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一天不洗,就觉得全身爬满了臭虫一样难受。他将自己的习惯传给了整个陌家,以至于陌家人,不论什么季节,都会洗澡上库。
刚下楼,听到前边陌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便站住脚,看到陌秀带着孟晓正往洗澡间去。
孟晓要洗澡,他只能回房间去等待。刚转身,与陌家娘碰了个满怀。
陌然还没开口,被娘一把拖到一边,低声问:“然,孟姑娘不错吧?”
陌然点点头,没做声。
“我跟秀说好了,等下她去你房间睡,你去陪小孟。”陌家娘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然,你不可错过机会。”
陌然脑袋轰地一响,娘把他看成什么人了?他陌然怎么会这么卑鄙呢?
于是坚决摇头说:“娘,你说什么话?”
陌家娘黑着脸道:“陌然,你别给我出幺蛾子。小孟的意思,刚才秀问过了。人家没反对。”
“这算什么事?”陌然着急地叫出声来。
陌家娘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小声说:“祖宗,我知道你也喜欢小孟,人家小孟也喜欢你。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就该在一起。”
陌然急道:“娘,就算我们该在一起,也不能这样卑鄙下流啊!”
“你去还是不去?”陌家娘根本不想与他啰嗦了,板着脸逼问着他。
“不去!”
“不去?不去你就出去!”陌家娘似乎生了气,停了一会叹口气说:“陌然啊,你只有成家了,家里才会安静啊!”
陌然一下没听明白,堵着气说:“怎么我成家了,家里才安静?难道家里不安静,都是我惹出来的祸吗?”
“你说呢?”陌家娘瞪着他说:“你自己想想,齐小燕是怎么回事?你以为娘看不出来吗?这个女人就不想让大家过上红日子。现在好了,她走了,走得好,只是苦了你哥啊。”
陌然沉默不语,娘说的话,确实有些在理。齐小燕虽然与大哥结婚了,这么些年来,却始终不肯与大哥同房。说穿了,大哥陌生就是个和尚,挂羊头卖狗肉的货。表面上他是有老婆的人,实际上老婆的手都不让他摸一下。
他曾经尝试着劝说过齐小燕,起初一说,齐小燕就捂着耳朵不肯听。说多了几次,齐小燕干脆说,只要陌然跟她生个孩子,她就答应正式成为陌生的老婆。如果陌然不答应,陌生这辈子别想沾她的身子。
他苦笑着对娘说:“娘啊,你可能冤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