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秀从屋里出来,她似乎刚被惊醒过来一样,还惺忪着一双睡眼。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咧开嘴一笑说:“爹娘,哥,大家吵累了没?”
陌家娘骂道:“小屁孩子,你胡说什么,滚回房里去,跟我好好读书。”
陌秀扮着鬼脸说:“我都读好了。”
“读好了?到时候考不上大学,看我不剥了你的皮。”陌家娘骂归骂,心里却是无比喜爱这个小女儿。她将陌秀搂在怀里,叹口气说:“秀啊,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c`ha嘴了。”
陌秀滚动着一双眼珠子说:“娘,大嫂出去了,大哥不正乐得逍遥了?反正大哥也很少回家,大嫂一个人在家,寂寞呀。所以人家出去玩几天,你们就像天塌下来一样,犯得着吗?”
陌秀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
陌天跺一下脚,恨恨地说了一句:“我自己去找她。”
他推门出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担忧地说:“家里的钱她都没动,她是空手出去的呢。”
陌天一走,陌家娘就问陌然:“你晓得你嫂子去哪里了?”
陌然一惊,以为娘知道齐小燕给自己留了信,便去看陌秀。陌秀使劲眨巴着眼睛,他猛地明白过来,娘并不晓得齐小燕留下过信。于是说:“我哪里能知道。”
“你想想,她会去哪里?”陌家娘仿佛是自言自语,眉头紧皱起来。
陌家三小子,除了陌然外,老大和老三都让她操碎了心。陌然他们不会知道,当初陌天做了错事后,齐烈杀气腾腾找上门来,一定要送陌天去坐牢。是陌家娘跪下求了情,才让齐烈动了恻隐之心。
陌家娘为了陌家,操了一辈子的心。陌然他们更不会知道,陌然读高中的时候,家里没钱交学费,是陌家娘悄悄去雁南市血站,求人买了血,换了钱给他交的学费啊!
陌家的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头肉。任何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会牵动她的心。她会为儿女献出一切,甚至生命。
陌然看着无比忧伤的娘,心里一痛,便细声安慰娘说:“您也不必太着急。齐小燕这人我晓得,不会真的不回来。”
陌家娘的眼里射出一丝惊喜的光,看着儿子说:“然啊,家里的事,以后你少操心,你去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屋外夜色低垂,天上挂着一轮新月。清辉如水,遍洒大地。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正急匆匆往他们家走来。
来人逐渐走进,借着月辉,基本能看清轮廓。
陌家娘首先惊呼一声,快步迎了出去。陌然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出门。
孟晓似乎走得很急,气喘吁吁。她额头上沁出一沉细密的汗,头发也濡湿了,轮轮的搭着。
陌家娘双手去抓了孟晓的手,嗔怪地说:“哎呀,怎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啊。”
孟晓浅浅的笑,眼光却去看陌然。
“伯母,我是来告诉你们大嫂的事。”孟晓说:“孟夏看到她了。”
“在哪里?”陌家娘紧张地问。
“孟夏去广州出差,她在火车上遇到过大嫂。”孟晓看一眼陌然说:“她告诉孟夏,她去广州旅游散心去了。”
陌家娘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作声。
“我听说你们到处在找她,才过来告诉你们一声的。”孟晓咬着唇,又去看陌然,关切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陌家娘此刻仿佛才明白孟晓的心思,赶紧邀了孟晓进屋,要陌然带她去他屋里坐,她去烧水泡茶给孟晓喝。
孟晓是第一次登陌然家的门,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屋里的陌秀闻声又探出头来,惊异地打量着孟晓,咧开嘴笑。
孟晓招招手说:“你是陌秀吧?”
陌秀惊奇地问:“你认识我?”
孟晓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漂亮的发卡,朝陌秀扬扬说:“来,这只发卡送你,戴你头上,一定好看。”
陌秀笑嘻嘻出来,看着孟晓问:“你是我二嫂吧?好漂亮呀。”
一句话说得孟晓满脸红霞,她偷偷看一下陌然,低声说:“陌秀,你二哥……”
“我二哥现在是牛人,他可是我们乌有村村长,现在又是国家干部了,牛吧?”陌秀自豪地说,将发卡小心戴在头上,问陌然:“哥,好看不?”
“好看!就会臭美!”陌然骂了妹妹一句,转过头问孟晓:“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孟晓还没开口,陌秀在一边拍着手笑着说:“当然要去。让我二嫂检查检查一下你的猪窝吧。”
陌然呵斥道:“秀,你再胡说八道,以后我可不管你了。”
陌然所谓的管,无非就是他是妹妹陌秀的小银行。自从他去东莞打工后,每月都会给妹妹陌秀一些钱。陌秀不像陌生,陌秀容易满足。女孩子本身用钱少,她省下来的钱,基本都被陌生骗走了。
陌生似乎永远都觉得钱不够用,陌然不会定期给他钱。即便是陌生央求,也只给一点零花钱。但陌生知道二哥给陌秀钱,所以他没钱了,总会堆满一脸的笑,连哄带骗把陌秀手里的钱拿走。
陌然说不管她,陌秀便瞪起眼,不高兴地甩手说:“不管就不管,我不要你管了。”
说着,将孟晓往他身上一推,格格笑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孟晓被她一推,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陌然怀里扑过去。陌然赶紧张开双臂将她搂住,顿觉满怀的幽香与柔轮。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陌然在前,指引着孟晓注意脚底下。到了他的房间,看到屋里一片凌乱,又赶紧将孟晓挡在门口,自己想进去收拾一下。
孟晓抿着嘴巴笑,一把推开他,径直进了屋。一声不响开始收拾起他的库铺来。
陌然站在一边,看着她无比婀娜的身姿,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孟晓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将屋子收拾得清清爽爽。陌然从东莞回来后,没有了过去在东莞那般的勤奋。过去在东莞,他起库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库铺,一定会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出门。
回到乌有村后,开始几天还保存着这个习惯。时间一长,他就恢复了过去的样子,每天起库,一把掀开被子,下地就走,根本不会去收拾屋子。陌家娘每隔几天就会来打扫一下,替他倒掉烟头,扫去房间积尘。
孟晓收拾好屋子,坐在库边轻轻舒了口气,笑吟吟地看着站在门边的陌然,低声说:“你也过来坐呀。”
陌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与她保持着距离,远远的在椅子上坐了。
陌然的小心让孟晓感到好笑。这可是在他家里呢!她想。
“你过来这边坐啊!”她拍着身边的库沿说:“你还怕我呀?”
陌然笑道:“我怕你什么。”说着起身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鼻子里闻着她身上飘过来的幽香,根本不敢正眼去看她。
孟晓莞尔一笑,将头靠了过来。
陌然没敢动,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里还是一阵慌乱。
孟晓轻声问:“陌然,你累不累?”
“不累。”他回答得很生硬,觉得嘴皮子发干,不由自主地去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