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请了二哥和张波涛坐了,自己与女孩一起出了凉亭,要去拿他存在这里的酒来。
陌然在东莞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座园子。他起初还怀疑陌生带他去秦园的地方,现在看来,这座园子与秦园毫无瓜葛。
张波涛一直啧啧赞叹不已,眼前的景色,放在雁南县一点也不稀奇。但在繁华的东莞闹市里,有这么一座人间仙境,他不能不赞叹有钱人过的生活,就是天堂般的生活。
不多久,陌生转回来,手里提着一瓶洋酒。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摆着三个酒杯,再无他物。
女孩将酒杯摆在大理石桌子上,又是浅浅一笑。
陌生便道:“小微,你没事了,先去忙。我走的时候叫你。”
叫小微的女孩子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陌生欲言又止。
陌生便起身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但见女孩子的一张俏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她慌乱地看了看陌生,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陌然问:“陌生,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认得这个女孩子?”
陌生不答,打开酒瓶说:“哥,这里够安静吧?这酒也是好酒,六斤的蓝带,够喝了吧?”
陌然还在疑惑,四处张望一遍,发现这座园子里,除了他们几个,再也闻不到人声。
张波涛兴致勃勃看着陌生倒酒,啧啧赞道:“陌生,你过的日子可比我们好多了,这不是神仙过的日子么?乃乃的,老子真不想在政府混了,不如下海去,过一过这样的日子,多好。”
陌然回过去一句话说:“张领导,你是饱汉子不知我们饿汉子饥。你要真想下海,我倒劝你,不妨先试试水深水浅。这年头,淹死的人多了去了。”
“我会游泳啊!”张波涛不服地说。
“你不知道啊?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陌然端起酒杯,晃了晃说:“要是有冰块就好了。”
话音未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接过去说:“我这里有冰块。”
一句话,把陌然和陌生两兄弟的脸都吓白了。。..
灯影摇曳之处,秦园一袭白裙,如仙女下凡一般,莲步轻移,巧笑嫣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陌生反应快,赶紧起身,双手垂在两侧,低声叫道:“秦总,你回来了?”
秦园浅笑,扫一眼陌生,责怪他道:“陌生,有贵客来家里,你也不给我说一声?”
陌生惊惶失措,答道:“我是怕惊扰到秦总,所以没让我哥他们进屋,只在凉亭这边坐坐。”
秦园便去看陌然,嫣然一笑说:“陌然,你不怪我怠慢客人吧?”
陌然讪讪地笑,说:“我没想到陌生会带我来你这里。”
秦园指着一汪碧水问:“这地方行不行?还算安静吧?”
陌然没做声。陌生带他来秦园的园子里,这小子事前半句话都不透露,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难堪吗?
他便去看陌生,眼光里射出一丝狠毒的光来。要不是秦园在,他一定会扑过去好好教训一下弟弟。
“这座园子叫沁园。”秦园微笑着说:“听起来就与我的名字一样。是我爸的物业,平常没人住,我也是偶尔过来一趟。”
她果真是托着一大壶的冰块来的,一边说话,一边夹起冰块往酒杯里放。
陌生接过去冰壶,乖巧地说:“秦总,我来,这点事,还需要你亲自动手么?”
秦园就放了手,扫一眼桌子,看见三个酒杯,笑道:“我没得喝呀?”
陌生陪着笑脸说:“秦总,你喝,我不喝。我还没开始,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当然嫌弃你!”秦园抿着嘴巴笑:“你不喝,岂不是我这个老板不讲人情了?你喝你的,我喝你哥的。”
说着,端起陌然面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看着陌然问:“你不嫌弃我吧?”
这画风变得太快,把一个张波涛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过来。
张波涛怕秦园,这是明摆着的事,上次他狗眼不识人,把秦园当作了风尘女调笑,正愁着没机会表现自己,这下机会来了,他岂会错过?
于是他双手捧了酒杯,凑上前去,要与秦园碰杯,一边解释着说:“秦总,对不起,打扰到了你,我先干未敬啊!”
话说完,将半杯子的酒,仰着脖子灌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注视着秦园,满面虔诚。
秦园淡淡一笑,将杯子递给陌然说:“领导喝酒,果然豪气。这种喝法,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陌然,你陪领导喝了吧。”
陌然只好接了她手里的酒杯,一声不响喝光。
开门的女孩又送来热茶,每人递了一块热毛巾。问秦园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秦园摆摆手说:“没你的事了,你去休息,这里有我在。”
女孩一走,陌生就坐不住了,仿佛屁股底下生了火一样,坐立不安起来。
秦园便笑道:“陌生,你想去就去,别在这里扭来扭去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瑶湖集团的人没修养。”
陌生如蒙大赦般起身去了。
陌然狐疑地问:“这什么意思?”
秦园淡淡一笑说:“人家小情人谈情说爱,你也想管么?”
陌然心里一顿,脱口而出:“什么?彭凡怎么办?”
“你们小学的老师么?”秦园不动声色地微笑:“陌生跟我说过,人家看不起他,何必强扭在一起呢?”
“这小子!可恶!”陌然破口大骂,起身想追出去。
秦园拦住他,幽幽地说:“陌然,你难道也想你弟弟不幸福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猛然戳在他的心坎上,他似乎看到了鲜血正在汩汩往外流。是啊,大哥已经不幸福了,他还能让小弟步大哥的后尘吗?
他颓然跌坐下来,抓起面前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喝下去。
张波涛忙去抢他的杯子,劝着他说:“陌然,这样喝,伤身,喝不得。”
秦园却不劝,又慢慢给陌然倒了一杯,笑道:“陌然,你要生气,这杯我替你喝了。”
“我不生气!”陌然懊丧地说,垂下头去。彭凡的影子就开始在他的脑海里跳跃起来。彭凡向他表白的时候,他说过,彭凡是陌生的幸福!现在陌生背叛了彭凡,叫他如何去面对她呢?
秦园不给他想太多,突然开口问:“听说,你们何县长来了?”
张波涛赶紧接过去话:“是的,何县长特别重视与你们瑶湖集团的合作,亲自过来拜会秦总。”
“我一个小女子,哪里值得这么大的官来拜会啊!”秦园轻轻笑起来,推了陌然一把问:“陌然,你在想什么?”
陌然抬起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想。”
“不想,就喝酒。”她将杯子递给陌然,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陌然的心里,此刻是万水奔腾。何县长找他谈话,他因为没把握,没敢给何县长说。现在秦园就巧笑嫣然坐在自己面前,他一定要问清楚,瑶湖集团去雁南县投资,到底能不能成。
一阵晚风吹过,暗香如影随形而来。
他从秦园手里接过杯子,又仰起头一口灌下去。
张波涛想拦阻他,被秦园的眼光扫了一下,顿时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