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陌然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他之所以据她于千里之外,归根结底还是自卑在作祟。在陌然看来,秦园就是千金大小姐,富贵人家的女儿,自己一介农民,何德何能攀人家高枝?
直到上次秦园去雁南县,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吻在了一起,这才把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窗户纸是破了,可是不见他来,甚至连电话都没一个。她又恨恨地想,这个薄情的男人,总有一天要叫他知道什么是爱情。
她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摁下接听键,里面传出前台小妹的声音:“秦总,有个叫徐文友的先生相见你。”
“不见。”她断然拒绝,猛地想起这个徐文友似乎是雁南县的招商局局长,赶紧又打回去问:“这位徐先生还在吗?”
前台小妹说:“在。”
“哪里人?”
“好像是雁南县来的。”小妹偷偷地笑,低声说:“人看起来好土的。”
小妹刚入职过来,还不懂得企业文化。这般与老板说话,是不懂事的表现。
“老板,”小妹继续汇报:“他们一共来了三个人,我都说了,你不见他们。可他们就是不走,现在都在大堂沙发上坐着,你说怎么办?”
秦园眉头一皱,这个小妹还天真的可爱,她居然问老板如何处理这样的事。她想挂了电话直接打去人事部,看是谁招了这么个奇葩的女孩进来。
就在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前台小妹的话又传过来:“老板,这里有个姓陌的,人长得挺帅的,一起来的,真帅啊。”
秦园的心猛地一跳,她鼻子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姓陌的?跟着徐文友一起来的?难道是他?
她按捺住心跳,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在哪?”她轻轻地问。
“就在你楼底下。”
“怎么不上来?”
“我能上得去吗?”他在电话里轻轻笑了笑,感叹说:“现在我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你告诉她们,你叫陌然,没人敢拦你。”
“是吗?”他叹口气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给你,反而惊动了你。”
“你等着。”秦园挂了电话,风一样冲出去门。
电梯门开处,她看到陌然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眼眶一热,泪水便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陌然快步上前,侧着身子挡住别人的视线,低声说:“别这样,让人看见很不好。”
她便收了泪水,淡淡地一笑,带着陌然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陌然才想起徐文友没跟着进来,赶紧去按按钮,但已经控制不住,电梯开始往三十三层飙升上去。
“别管他们。”秦园含着笑说:“我叫人去接待他们。”
她果然摸出手机,给行政部的人打了一个电话。打完后笑笑,安慰他说:“放心,有专人接待。”
有不有专人接待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徐文友有想法。这个老家伙这一路的嘴就没闲过,说什么招商不成功,他们三个都要死在东莞,没脸回去见何县长。
招商局长徐文友在这次之前,已经来过瑶湖集团不下十次。每次来,都被挡在门外,从来就没正面见过秦园。
何县长亲自交代过他,瑶湖集团项目是雁南县招商引资的重中之重,任何不利于该项目进驻的言论和行为都要坚决制止,如果有人胆敢阳奉荫违,一定法办严惩。
之前徐文友局长见不到秦园进一步落实项目,已经被何县长骂了几次了。这次来,何县长发了硬话,再无进展,他这个招商局长该自动引咎辞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何县长特别派了陌然随他一起来,就是下最后的一手棋了。
但徐文友看不起陌然,乃乃的,老子堂堂的县招商局长想见一面都没机会,你一个破村长,还能上天?
徐文友是亲眼看到陌然被秦园拉进电梯走的,他站在窗户前,给何县长打了一个电话:“他们进去了。”
陌然的突然造访,让秦老狐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他的电话直接打到女儿的手机上,开门见山说:“今晚我请他喝酒。”
秦园接到电话目瞪口呆,父亲好像长了无数双眼睛一样,陌然的屁股都还没热,谁就告诉他,陌然来了?
父亲要请陌然喝酒,她自然不会拒绝,满口答应说:“我带他一起来。”
“你不要来,就他一个人来。”
“爸,你要玩什么花样?”秦园紧张地问。
“放心,不会让这小子做坏事的。”秦老狐在电话里呵呵大笑,笑毕,说了一句:“如果你放心爸爸,就让他单刀赴会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秦园已经没理由拒绝。
她已经从父亲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端倪,既然要陌然单刀赴会,作为东道主的父亲,绝对不会是一个人。
陌然听说秦老狐要宴请自己,莫名其妙就紧张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不去行不?”
“不行。”
“我有点怕。”陌然老实说:“我看到你爸,腿肚子就发抖。”
秦园似笑非笑盯着他看,笑道:“你是心虚吧?我爸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再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吧?”
话一出口,顿觉说得太直露,顿时一张脸瞬间就红到脖子根,眼神慌乱的不敢去看他。
陌然也是心里一跳,只好硬起头皮说:“我就一个人去,大不了被你爸打死。”
秦园抿着嘴巴笑,轻声安慰他说:“别想得那么复杂,我爸是很好的人,大胆去吧。”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坐了不久,电话打进来,说老董事长派人过来接人了。
秦园亲自送他出门,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等着你回来。”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随着司机出门。
秦老狐的宴席安排在东莞最豪华的龙泉国际大酒店,他进去的时候,宴会包房里空无一人。
服务员进来小声说:“陌先生吧?秦总让你等他一会,他过会就来。”
说完,招手叫来服务员,倒上茶水,一声不响退了出去。
陌然在东莞几年,这么豪华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不是他消费不起,是他实在舍不得。这样的地方说穿了就是销金库,多大身家也经受不起夜夜笙歌。
他还在东莞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酒店曾经有过天价宴席,一桌需要人民币三百万。如果还想奢华,行,满汉全席伺候。
过去东莞流行喝花酒。所谓花酒,因人层次不同,花酒内容不一样。
比如最简单的花酒,就是每个男人配一个姑娘,都是沉鱼落雁般的姿色,酒席上不分大小,可以乱来。
高档一点的,场合相对文明一些。但姑娘是万万不能缺的,只是酒的档次,比简单的花酒要高出许多。通常的做法是低于一万块的酒,不能上桌。
至于顶级的花酒,就是传说中的女体盛了。需选必须是处子之身的女孩,事前三日不得食盐茶米谷,只能服用水果甜品,再焚香一日,通体洗刷三次。宴前仰面躺卧巨型圆桌中间,所有食材,均雕成花样,摆于女体各隐私部位。
有最最顶级的,女孩身下铺着的是一层薄冰,施以干冰入水,氤氲之气横溢,恍如人间仙境一般。
陌然四处打量,不得不为酒店的布局之豪华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