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怕个毛线。”老莫不屑地白他一眼:“老子今晚就玩给林冲看。这畜生,敢打我,你看吧,他怎么死的都会不知道。”
老莫说得恶狠狠的,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痛恨。看来林冲的这一巴掌,确实伤到了他的心。想想也是,老莫年纪这么大,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林冲凭什么打人呢?
而且打人打脸,这是对人最不尊重的做法。人要脸,树要皮,何况他老莫现在也不是过去的老莫了,人家老莫从大的方面讲,是村支书。从小范围讲,也算是当地的有钱人啊。
林冲打老莫,显然不是冲动。
陌然心里这么想,却没心思往深处想。只是悄悄坚定了一个想法,不管林冲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陌然都会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的人,危险性太高。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肖莹说过她与林冲之间的故事,他不能让肖莹看不起自己。
老莫劝不动陌然出去,当即也不再勉强。下午下了课,带着宿舍的几个人,悄悄溜了出去。临走扔给陌然一包好烟,挤眉弄眼的要陌然打好掩护仗。
老莫一走,陌然便收拾了换下来的衣服,用桶装了,准备去井边洗。
党校用的是地下水,建了一个很高的水塔。这段时间人多,水明显不够用。于是有不少的人都去井边洗洗刷刷。好在党校有一口好井,水质清冽甘凉,就在水泵房的旁边。
刚到井边,听到一阵笑声,探头看去,就看到颜小米这帮大学生村官,都在井边洗衣服。
她们显然已经洗过澡了,头发都湿漉漉的披在脑后。
女孩子洗衣服,自然有女孩子的隐私。陌然便站住脚,相等她们洗完了再过去。
这时候颜小米恰好抬头,看到井上边站着的陌然,便招招手说:“陌支书,你也来洗衣服啊。”
这一声喊,其他女大学生村官就都抬起头,一齐看着陌然笑。
陌然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慌乱地摆摆手说:“你们先洗,我等等再洗。”
颜小米扔了手里的衣服,走上坡来,一把夺过去他手里的桶,嗔怪地说:“你还挺封建的嘛。我们洗,你就不能洗了?”
陌然讪讪地笑,没出声。
“你就在这里等,我帮你洗。”颜小米提着陌然的桶就要走。
“不用不用。”陌然慌乱地想抢过桶来。同样的道理,男人不好意思看女人洗衣服,自然也有不好意思让女人看的隐私。在他的桶里,就有换下来的丨内丨裤,他总不能让颜小米去给自己洗丨内丨裤吧?
颜小米将桶往身后藏,低声说:“你是怕别人看到你的丨内丨裤吧?”
她话刚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陌然肯定也不是,否定也不是。
“哪又怎么啦?还不都是一条裤子。”颜小米换了一副大大咧咧的神态。
他们两个在上面说话,底下的三个女孩子听得清清楚楚,各自抿着嘴巴笑,低着头不再往上面看。
她们都认识陌然,他在开班典礼上代表了大家发言,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乌有村的村支书,一个大学生村长。只是他与她们比起来,他是属于过气的大学生而已。
颜小米坚决要给陌然洗衣服,陌然又拖着不让,两个人就僵持着,谁也不退步。
陌然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能麻烦别人呢?我来吧。”
还没等陌然回过神来,他就看到孟晓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笑吟吟的从颜小米手里接过桶。
孟晓的突然出现,让陌然吓了一跳。她怎么来了?这个念头刚冒上来,就听到孟晓温柔责怪他:“陌然,你的衣服怎么能麻烦别人呢?这么大人了,还不懂事啊?”
颜小米被突然出现的孟晓也弄得楞了半响,她迟疑着问:“你是……”
孟晓看也没看她,轻声说:“我是他未婚妻,叫孟晓。”
颜小米似乎回过神来了,赶紧伸出手来与孟晓握,自我介绍说:“哦,我叫颜小米,苏西村的支部书记。”
颜小米要与她握手,孟晓显然不习惯。她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犹豫着没迎上去。
颜小米便缩回手去,看了看孟晓,再看了看陌然,浅浅笑了笑,转身下去了井边。
陌然小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孟晓莞尔一笑道:“我不能来吗?我来看看你,不行?”
“我有什么好看的。”陌然不以为然地说:“都在党校学习,人多,忙。”
“是忙!”孟晓嘴巴一撇说:“忙得连洗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陌然只好嘿嘿地笑,看着孟晓手里的桶,迟疑着说:“孟晓,衣服还是我自己来洗,你先休息一下,等我洗好了再来陪你说话。”
孟晓吐出一个字:“不!”
“真的我自己来。”
“我要不来,你的衣服不是也给颜小米洗了?”孟晓眼眶一红,似乎要掉下泪来。
陌然怕颜小米她们听到,赶紧将孟晓拉到一边,着急地解释:“怎么可能,我不会让她帮我的。”
“你就骗鬼去。”孟晓白他一眼道:“你都没看到你自己刚才的样子,恨不得将人家吃进肚子里去。”
陌然被她说得无比尴尬,天地良心,他刚才都没去看颜小米,怎么就被她说成要将人家吃进肚子里去呢?
这些女人,心眼比针还小啊!
他的心一横,说:“不洗了,我陪你走走去。”
孟晓这才满脸乌云转晴,当即将手挽进他的臂弯,乖巧地说:“好呀,我正好想看看党校是什么样子呢。”
陌然想抽出手,又怕伤了孟晓的心。只好任由她挽着,准备沿着小路去后山看看。
还没开步,又听到井边传来一阵笑声,他转眼看过去,井边四个女孩子,三个笑得花枝招展,只有颜小米一个人低垂着头,一声不响地在洗着衣服。
孟晓在她姑姑孟清哪里听说了陌然在党校学习的消息。
她得意地告诉陌然:“我从来没来过,可是我没走错一步路,直接就找到你了。”
陌然想问她来干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人家一个姑娘跑那么远来看你,不管有什么想法,都是对自己好。
顿时,心里涌起一丝感激,不由侧脸去看她。
刚好孟晓也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一接触,似乎被胶着了一样,再也分不开。
孟晓的美,在于无声无息。她所有的美丽,都在润物细无声的温柔里。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一颗水珠在荷叶上滚动,晶莹剔透。
她就像一幅山水画,远淡近浓,虚无缥缈的空间,却给人无限遐想。
陌然心里一颤,赶紧移开眼光。
孟晓的一条手臂一直套在他的臂弯里,他鼓了几次勇气,还是没敢放开。
“本来是孟夏要来找你的。”孟晓微笑着说:“我怕死姑娘说话没大没小,还是自己来了。”